42名为项目重组实为公司分立可追加受让资产 的公司为被执行人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3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
2.案由：执行复议纠纷 3.当事人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富群公司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杨某平
被执行人：泰璟公司
【基本案情】
泰璟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11日，2014年4月11日发生股东登记变 更，股东为刘1、张某军、贺某生，法定代表人为刘1;2014年10月20
日，变更为刘1、杨某、刘2,法定代表人为杨某。富群公司成立于 2014年4月17日，股东为刘某群、马某武。
2012年4月，泰璟公司经受让开发建设安康市汉滨区恒口镇恒月花 园保障性住房D区项目(以下简称恒月花园项目)。泰璟公司在开发 过程中，将该项目的部分开发手续转移至富群公司名下。
2015年2月16日，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签订《项目重组(转让)协 议书》,约定：泰璟公司将正在开发建设的恒月花园项目转让给富群 公司，由富群公司继续进行房地产开发；富群公司受让的标的物除已 经建成的建筑物(约3.3万平方米)及附属设施设备外，还有泰璟公司 为开发项目对外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勘察设计合同、工程物 资采购合同等合同的权利，销售合同、会员卡、认筹卡等合同的权利 义务，以及泰璟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转让后，项目部的工程师、会 计、项目副总全部留用，工资、奖金按原泰璟公司的标准执行。
富群公司接收恒月花园项目的对价为：(1)土地出让金626万
元；(2)泰璟公司债权人杨某平等人的债务及项目拖欠的民工工资、 材料费等欠款，债务本金共计4142.65万元；(3)泰璟公司应分得的 项目利润；(4)项目发起人刘1应获得的收益。
2015年4月9日，泰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代表公司与富群公司签 订《补充协议》,双方确定项目转让费为3900万元，债务总额为 2762.45万元，并确定债权人杨某平等人债权仍留在泰璟公司。《补充 协议》与《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相比，转让对价(含债务总 额)大幅下降。
2015年6月4日，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汉滨 民初字第010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签订的《项 目重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继续履行。
2016年12月15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判决泰璟公司归还杨某 平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等。后因泰璟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杨某平 申请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2019年5月8日，该院作出(2019)渝 0102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
【案件焦点】
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签订的《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及《补 充协议》是否实质上构成公司分立，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有 事实和法律依据。
【法院裁判要旨】
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富群公司与泰璟公司签订 《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时，接受了泰璟公司移交的杨某平的债 权，后签订《补充协议》时却将杨某平的债权排除在外，仅选择性地 接受泰璟公司部分债务。上述情形导致泰璟公司无财产承担还款责 任，侵害了杨某平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后泰璟公司也未能与杨某 平就债务清偿达成书面协议。泰璟公司将其所有的恒月花园项目工程 转让给富群公司应视为泰璟公司法人的分立行为，应当追加接受恒月 花园项目的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 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十条之规定，
裁定：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泰璟房公司应归还杨某 平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富群公司不服该异议裁定，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 议。
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的交 易行为与公司分立的法律后果完全一致，应认定为公司分立，并可以 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理由如下：公司财产是对公司全部债务的 一般担保，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泰璟公司 将公司全部经营资产、项目开发资格、部分债务、部分工作人员转移 到富群公司，导致其责任财产完全丧失，其行为后果与公司分立的法 律后果完全相同，应认定为公司分立。泰璟公司在决定与富群公司合 并分立后，仅仅实际进行了财产分割，未依法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 清单，未通知所有债权人以及在报纸上公告，也未依法到工商行政管 理部门办理公司分立登记手续，属于未依照法定程序分立。根据《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08 年)第七十九条规定，本案可以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 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定由富群公司承接杨某平等人的债务，富群公司 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与杨某平完善债务转移手续或向杨某平清偿债务， 泰璟公司怠于申请执行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 有权直接执行富群公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 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富群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 渝0102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
【法官后语】
司法实践中，当事人滥用公司有限责任、通过各种方式转移财产 逃避债务而规避执行的情况时有发生。为精准打击逃避债务、规避执 行的非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对具有涉嫌欺诈和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 交易行为的性质，进行与交易实质相符的重新认定。此案处理的重点 在于对公司合并和分立的理解。笔者认为，对此应当严格审查以下几
个方面：
1.是否正当交易的资产处置行为。一般来说，企业正常进行资产 重组时采取资产转让、转投资或是分立的方式，应当尊重企业自己在 交易安排中的定性。资产转让和转投资，企业能够获得合理对价，原 资产不会明显减少，而是以股权或其他财产权的形式继续存在。本案 中，泰璟公司将公司全部经营资产、项目开发资格、部分债务、部分 工作人员转移到富群公司，导致其责任财产完全丧失，其行为后果与 公司分立的法律后果完全相同，应认定为公司分立。认定公司是否分 立的一个重要标准即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是否连同负债共同转让。
2.是否符合公司分立的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 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公司分立，应当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 司应当自作出分立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 纸上公告。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签订的《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 仅仅实际对财产分割，既未依法编制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未通知 所有债权人以及在报纸上公告，也未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公 司分立登记手续，属于未依照法定程序分立。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08年)第七十九条 的规定，被执行人按法定程序分立为两个或多个具有法人资格的企 业，分立后存续的企业按照分立协议确定的比例承担债务；不符合法 定程序分立的，裁定由分立后存续的企业按照其从被执行企业分得的 资产占原企业总资产的比例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富 群公司应当对泰璟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还款责任，并可将其追加为被执 行人。
3.是否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于被执行人已经生效法律 文书确认的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书面通知被执行人在限期内向有管辖 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生效法律文书。限期届满被执行人仍怠于申 请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强制执行该到期债权。本案中，依据 《项目重组(转让)协议》,泰璟公司全体股东均能收回全部投资并 获利，但《补充协议》不仅将《项目重组(转让)协议》约定的生效 条件全部去掉，还将项目转让价款大幅降至3900万元的严重亏损价， 以至于泰璟公司和该公司股东均不能收回全部投资并获利。泰璟公 司、富群公司对非正常的降价行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因此，《补充 协议》涉嫌泰璟公司部分股东与富群公司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泰 璟公司债权人及泰璟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在泰璟公司怠于申请执行 汉滨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时，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强制执行该到
期债权。
4.追加被执行人是否严格遵循法定原则。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 被执行人，必须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严格遵循法定原则。目 前，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变更和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的法律和司法解 释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
条至第四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 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等。而《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 见》第二十条则是强调了，在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下 可以依法变更和追加被执行人。对此，人民法院在执行实践中应注意 区分。
编写人：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李能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