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某诉宠物医院财产损害赔偿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闽02民终2242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
3.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叶某
被告(上诉人):宠物医院

【基本案情】
2021年3月19日，叶某在宠物医院处为其宠物猫购买洗澡、护毛等服务。 当天18时28分，宠物医院工作人员使用微信通知叶某服务快完成，过会儿送 猫回去；18时56分，叶某使用微信发送宠物猫倒在地上的照片给宠物医院工 作人员，称猫回来就倒地不起，然后吐了；19时07分时宠物医院工作人员随 后发送了一段5秒的视频给叶某，称给猫吹风的时候呼吸节奏挺快，要叶某多 观察下；20时02分左右，叶某告知宠物医院工作人员其猫吐了粉红色的东西。 当天晚上，叶某带其宠物猫至另一家宠物医院就诊，经检查确认几乎无生命迹 象，经抢救无效死亡。叶某自述事发后曾到宠物医院处查看给其宠物猫洗澡时 的监控录像，看到她的猫在洗澡过程中就出现抽搐、呕吐的情形，工作人员有 带她的猫去吸氧。宠物医院对此予以否认。叶某及主审法官多次向宠物医院索 要监控视频，宠物医院均未提供。叶某于2021年4月20日至医院就诊，被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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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4年度案例 ·侵权赔偿纠纷


断为抑郁状态。叶某自述其前男友以近20000元的价格购得案涉猫。叶某提交 的证据显示，其至迟于2017年10月8日起饲养案涉猫直至案涉猫死亡。经叶 某申请，法院委托潍坊市兽医协会对案涉猫品种与市场价值进行鉴定。经鉴定， 案涉猫为加菲猫，市场价值为41052.49元，叶某为此支付鉴定费5800元。
【案件焦点】
宠物医院是否应赔偿叶某案涉猫价款、饲养费用、鉴定费用、精神损害抚 慰金。
【法院裁判要旨】
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宠物医院在给案涉猫提供服务 过程中未尽到注意和关照义务，案涉猫出现不适后没有及时送医救治，在送还 叶某时也没有及时告知案涉猫的不适情况，其对于案涉猫死亡的后果存在重大 过失，应承担侵权责任。叶某主张其损失包括购买案涉猫价款20000元、饲养 该猫费用15750元，合计35750元，低于潍坊市兽医协会认定的该猫现市场价 值，对叶某的主张予以采信。另叶某因鉴定支出5800元，该费用系叶某维护其 合法权益需支出的必要费用，宠物医院应予赔偿。叶某饲养案涉猫多年，宠物 与饲主已存在一定的情感羁绊，且叶某原先有抑郁病史，叶某主张案涉猫骤然 死亡给其造成精神损害，有事实依据，酌定宠物医院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 元。综上，宪物医院应赔偿叶某案涉猫价款、饲养费用、鉴定费用、精神损害 抚慰金共计42550元。
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 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宠物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叶某购买宠物猫价款、饲养费 用共计35750元；
二 、宠物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叶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三 、宠物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叶某鉴定费用5800元；




十一、其他 199

四、驳回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宠物医院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 为：案涉猫咪在宠物医院处接受洗护服务后当天出现呕吐、倒地不起的情况， 之后抢救无效死亡。叶某自述其事后看监控视频，该监控视频体现宠物医院工 作人员在给案涉猫咪洗澡时，猫咪就出现抽搐、呕吐情形，但工作人员既没有 将猫咪及时送医救治，也没有将猫咪的异常情况告知主人叶某。在叶某与宠物 医院就案涉猫咪洗护是否存在问题产生争议，且叶某多次催促宠物医院提供猫 咪接受洗护服务时的监控视频后，宠物医院更应该妥善保存监控视频，以方便 还原事件真相、明确责任归属，但宠物医院却放任监控录像被覆盖删除，导致 案涉监控视频既无法向当事人也无法向法院提交，宠物医院对此具有不可推卸 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叶某的主张，认定宠物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 果，并无不当。宠物医院因洗护时未尽到注意义务造成案涉猫咪死亡的后果， 依法应向猫咪主人叶某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宠物医院上诉主张猫咪饲养成本以 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付的问题。本院分析认为，饲养成本也是叶某喂养猫 咪的一种投入，因猫咪骤然死亡一并成为叶某的损失；此外，猫咪并非普通物 品，其作为宠物与主人朝夕相伴，亦承载着主人一部分的情感与记忆，猫咪的 死亡必然会给叶某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 千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叶某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一审法院酌定宠物医 院赔付叶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 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故意或者 重大过失侵害自然人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 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对于宠物是否属于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宠物受损 能否寻求精神损害赔偿救济。笔者认为，与普通物品形成区别，具有人身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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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特定物必须包含人格利益或身份利益因素，或是寄托情感之物，或是人身象
征之物，该特定物的背后蕴含着其主人深层的情感与人身象征意义，故而当该 特定物受损必然导致自然人产生精神损害。如果有证据表明宠物与主人朝夕相 处，产生情感羁绊，宠物之于主人不仅仅是普通物品，还给主人带来精神愉悦 及正面的情感利益，且具有不可替代性，该宠物即应当被认定为“具有人身意 义的特定物”。如果宠物公司在为宠物提供服务时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宠物 死亡的，宠物主人可要求宠物公司承担宠物市场价值、饲养成本等财产损失， 并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为防止行为人滥用权利，对宠物受损主张精神损害 赔偿应作严格限定，笔者认为，在具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 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审查侵权人的责任构成方面应当注意：
在侵害客体方面，受损宠物应当具有人身意义，是包含人格利益或身份利 益的特定物。在现实生活中，并非所有宠物都具有人身意义。在具体的案件中， 可结合宠物的饲养时间、宠物的来源与实际用途、主人与宠物的实际相处情 况、宠物是否具有可替代性等情况来进行认定。例如，大量饲养仅是为了售 卖的宠物不宜被认定为具有人身意义，而长期陪伴在孤独老人身边的宠物无 疑蕴含着主人的情感价值，故其二者在是否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方面即应 当有所差别。
在损害后果方面，宠物受损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应以宠物死亡为前提。虽然 《中华入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并木强调“物品永久性 灭失或者毁损”,即该特定物的损害会对被侵权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即可，并 不要求该特定物必须已经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但是，倘若宠物仅是受伤，经 过治疗即可恢复健康，主人与宠物的情感连接并未被斩断，故难以认定侵权人 的行为将导致受害人“严重”精神损害。故仅以宠物受伤为由主张精神损害赔 偿的，司法实践中不宜予以支持。
在主观过错方面，需以行为人故意或重大过失为前提。该要件是《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所明确规定，故是司法实践中审 查的要点之一。故意或重大过失致宠物死亡，此种情况下侵权人的行为一般较





十一、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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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恶劣，极易导致宠物主人严重精神痛苦，理应对宠物主人进行精神损害赔偿。 此外，倘若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如侵权人因轻微过错交通事故导致 受害人宠物死亡的，则不宜要求其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编写人：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李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