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扬州隆耀光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执行异议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扬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
2.案由：执行异议纠纷
3. 当事人
异议人(案外人):北京凤桐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桐祥瑞公司) 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润扬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润扬支行)
被执行人：扬州隆耀光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耀公司)、上海蓝宝 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宝公司)、上海福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 福城公司)、冯某、周某(系冯某丈夫)
【基本案情】
农行润扬支行与隆耀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扬州中院于2012年10月 作出民事调解书：隆耀公司应偿还农行润扬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08192 699.07元；福城公司等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解书生效后，因被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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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15年度案例 ·金融纠纷
行人未履行义务，农行润扬支行向扬州中院申请执行。
扬州中院查明凤桐祥瑞公司注册资本2998万元，福城公司出资1349.1万元， 持有45%股权。2013年1月，扬州中院委托某评估有限公司对福城公司持有的凤 桐祥瑞公司45%股权价值进行司法评估。经评估，福城公司持有凤桐祥瑞公司 45%股权价值为11338.88万元。2013年5月20日，扬州中院以(2013)扬执字第 0011-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凤桐祥瑞公司将被执行人福 城公司在其公司的到期收益39066776.20元汇至扬州中院，并冻结福城公司在凤桐 祥瑞公司的预期收益60831023.80元。
异议人凤桐祥瑞公司称：一、法院混淆未分配利润与应付股利概念，未分配利 润并非法律上应付股利或分红的概念。即使法院以评估报告作为认定依据，也应当 以报告记载的应付股利数字为准，而不应以未分配利润为准，且评估报告记载异议 人不存在任何应付股利。二、在分红条件尚未达成的情况下，被执行财产仍属于异 议人所有。法院执行措施干预了公司自治和股东的自益权。在股东会没有决议前， 分红条件不成就，公司账上资金仍属于公司财产，并非股东应得红利，不能成为强 制执行对象。
申请执行人农行润扬支行答辩称：一、司法评估报告确认已实现的未分配利润 为86815058.23元，该部分属于所有者权益。同时确认福城公司45%股权价值总额 为11338.88万元，预期收益为60831023.80元。评估报告具有权威性、专业性。 二、公司不得以自治权和股东自益权为由协助股东逃避债务。法院强制执行投资权 益，不是干预股东自益权，而是限制公司利用自治权来规避法院对其股东外部债权 的执行。
【案件焦点】
在执行过程中，法院针对被执行人在其入股公司的未分配利润能否予以强制 执行。
【法院裁判要旨】
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执行人福城公司在异议人凤桐祥瑞公司具 有因出资而取得的、参与公司事务并在公司中享有财产利益的权益，依法强制执行 其到期收益和冻结其预期收益是正确的。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执行，不同于市场交易
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103
的民事行为，因此异议人以“公司未分配”等为由，规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执行 人的投资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异议人凤桐祥瑞公司所提异议不予采信。
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 释》第十五条，裁定：
驳回北京凤桐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
【法官后语】
未分配利润虽然形式上是公司独立的法人财产，但其本质上应属于公司股东依 法享有的资产收益。在拍卖被执行人股权存在制约因素，且被执行人利用其大股东 优势长期不召开股东会对利润进行分配等前提下，法院可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五十一条规定，对经评估的与其 投资比例相对应的未分配利润直接扣划，并对该股权的预期收益予以冻结。
1. 未分配利润在本质上属于被执行人在该公司应得的资产收益。首先，从会 计学分析，未分配利润属于所有者权益组成部分。从数量上看，未分配利润是期初 未分配利润加上本期实现的净利润，减去提取的各种盈余公积和已分出利润后的余 额。从构成上看，未分配利润属于所有者权益。在评估公司对福城公司的45%股权 进行评估时，凤桐祥瑞公司2012年会计年度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在所有者权益账 目中，未分配利润期末数为86815058.23元，流动负债中的应付股利为0。其次， 从《公司法》分析，未分配利润属于股东应得的红利。在公司利润缴纳税收、提取 公积金后，剩余部分即应属于全体股东可期待的红利，股东对该利润享有请求权。 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在查明未分配利润已经提取相应公积金后，应按照股东出资比 例核算其应得的红利。最后，法人财产的独立性并不是绝对的。《公司法》第二十 条第三款建立了《公司法》上的人格否认制度，为公司债权人穿越法人独立财产权 这道保护屏障直接向股东进行索取债务提供了法律依据。与该条规定的情形相反 当股东利用其大股东地位，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逃避其个人债务时，为保护股东 个人债权人利益，在一定情形下，法院应赋予债权人穿越股东个人财产直接指向其入 股公司的股权收益。尤其是在案件执行阶段，在特定的法律关系中有必要对法人财产 的独立性予以动摇，甚至否定，以此保障法律文书的权威性和债权实现的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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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一定的情形下法院的执行权可以介入公司自治。《公司法》明确规定了公 司的利润分配事宜属于董事会和股东会职权范围，司法权应尊重商事主体的经营自 由。但在特殊情形下，司法权有必要及时介入，维护相关方利益。首先，司法实践 中存在司法权介入公司利润分配的案例。《民事诉讼案由规定》第二百五十四项规 定，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七条有关董事会制定、股东会审议批准公 司的利润分配方案的规定，对于股东会形成利润分配方案决议的，以“公司盈余分 配权纠纷”为案由立案受理。间接说明具体利润分配请求权具有可诉性。其次，在 执行未分配利润前应穷尽现有执行措施。在本案中，申请人申请执行款高达2.3亿 元。被执行人为隆耀公司，为其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是蓝宝公司、福城公司、周某 冯某夫妇。就隆耀公司而言，该公司已经停产歇业，法院已完成对隆耀公司抵押的 土地使用权等的评估，并裁定对上述财产进行拍卖。就蓝宝公司而言，该公司陷入 多重债务纠纷，早已停产歇业，没有任何可供执行财产。身兼凤桐祥瑞公司、隆耀 公司、蓝宝公司三家公司董事长的周某因涉嫌经济犯罪已被采取羁押措施，其位于 上海市的住宅以及其妻子的另一套住宅也已经被公安机关查封，且其价值远不足以 偿付担保债务。此外，福城公司对凤桐祥瑞公司45%的股权也已经被武汉市公安局 查封，进一步的拍卖程序也已经受阻。在执行中查明福城公司也不存在其他可供执 行财产。法院已经穷尽其他能够实行的强制执行措施。同时，被执行人存在反规避 执行行为。从多个被执行人之间的关系看，周某与冯某系夫妻关系，凤桐祥瑞公司 与另三个公司及该夫妇已经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由于凤桐祥瑞公司在北京从事高 档房地产开发，经营利润可观，在该夫妇及其他三个公司成为被执行人之后，唯一 尚有经营前景的凤桐祥瑞公司已经成为被执行人躲避债务的避风港；从分配利润时 间上看，2003年3月，福城公司通过股权转让对凤桐祥瑞公司持股65%,受让股 权后，该公司从2005年开始就未曾向股东分配过利润，时间长达8年；从召开股 东会讨论分配利润的现实可能性看，凤桐祥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福城公司法 定代表人、凤桐祥瑞公司总经理冯某因涉嫌经济犯罪在2012年3月即被公安机关 羁押，而冯某又是福城公司的大股东，该两个公司在实际上已经无法形成分配利润 的股东合意。
扬州中院正是基于上述理由，依法驳回案外人的执行异议。
编写人：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吴晓星 胡永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