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某立公司诉武汉新楚某公司等票据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民终2054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票据纠纷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浙江某立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武汉新楚某公司、武汉鑫帐某公司、某臻贸易公司、 武钢耐某公司
【基本案情】
2017年11月2日，某塔盛华公司作为出票人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 票据号码为：130××x; 出票日期：2017年11月2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 月2日；收票人：北京某塔公司；票据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承兑人：某 塔财务公司；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 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年11月2日；该电子银 行承兑汇票可再转让。
后北京某塔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某臻贸易公司，某臻贸易公司将该汇票背
76
中国法院2022年度案例 ·金融纠纷
书给武汉鑫彬某公司，武汉鑫帐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武汉新楚某公司，武汉 新楚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武钢耐某公司，武钢耐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浙江 某立公司，其后浙江某立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其他公司，最后又由案外人某公 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浙江某立公司。
2018年10月30日，浙江某立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某塔财务公司 提示付款，截至2019年5月17日，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状态显示：提 示付款待签收。2019年4月25日，浙江某立公司向承兑人某塔财务公司发出 《通知》,要求某塔财务公司限时付清款项及法律规定应承担的利息，2019年4 月28日，该快递显示为他人签收。
另查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某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两次发出公 告，主要载明：某塔财务发生票据未能如期兑付事件……某塔财务董事长孙培 某等人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某塔财务董事会和经营管理层 将依法履行职责，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某塔财 务到期票据兑付问题。
【案件焦点】
持票人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后，付款人既不付款，亦未作出拒付应答或 者出具拒付证明，使票据长期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此时持票人行使 追索权的条件是否成就。
【法院裁判要旨】
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浙江某立公司行使追索权时， 应当提供拒绝证明；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应取得其他有关证明。浙江某立公 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其他合法证明，丧失对其前 手的追索权。
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 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
四、票据纠纷
77
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①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浙江某立公司的诉讼请求。
浙江某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 理认为：自2018年10月30日浙江某立公司就案涉票据向某塔财务公司提示付 款直至目前，案涉承兑汇票票据状态一直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浙江某立公司仍 未收到相关款项。该事实证明案涉票据到期未能承兑已系客观事实，且足以说 明某塔财务公司存在拒绝付款行为，导致案涉承兑汇票票据到期无法承兑。本 案依据上述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三条的 规定，与立法本意并不相悖，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浙江某立公司行使追索 权的条件应视为已成就为宜，其有权行使迫索权。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 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 、撤销湖北省武汉市(2019)鄂0111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
二 、武汉新楚某公司、武汉鑫帐某公司、某臻贸易公司、武钢耐某公司于 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某立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项100万元；
三、武汉新楚某公司、武汉鑫帐某公司、某臻贸易公司、武钢耐某公司于 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H内向浙江某立公司连带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 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 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法官后语】
随着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票据被愈加广泛地应用于各种商业活动之中， 电子商业汇票也实现了跨越式发展。与此同时，票据纠纷类案件也衍生出不少 新情况、新问题。尤其在票据追索权纠纷案中，对于“被拒绝付款”标准的认 定中，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况。
本案中，一审、二审法院对“被拒绝付款”标准的认识不同，对持票人能 否行使追索权出现不同的认定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浙江某立公司未能向一审
① 对应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下同。
78
中国法院2022年度案例 ·金融纠纷
法院提供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其他合法证明，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 二审法院则认为，案涉票据到期未能承兑已系客观事实，且足以说明某塔财务 公司存在拒绝付款行为，导致案涉承兑汇票票据到期无法承兑，浙江某立公司 行使迫索权的条件已成就。对于“被拒绝付款”的标准认定，仍应回归到票据 追索权行使的要件中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 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 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 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票据法》第六十三条 规定：“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 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 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票据纠纷司法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 “其他有关证明”是指：(一)人民法院出具的宣告承兑人、付款人失踪或者死 亡的证明、法律文书；(二)公安机关出具的承兑人、付款人逃匿或者下落不 明的证明；(三)医院或者有关单位出具的承兑人、付款人死亡的证明；(四) 公证机构出具的具有拒绝证明效力的文书。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 到期日票据追索权的行使需同时满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即票据被 拒绝付款，形式要件即持票人应提供被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的证明。“被拒绝 付款”应当作广义上的理解，既包括付款人或承兑人“积极”的拒付，也包括 付款人或承兑人“消极”的拒付，即“视为拒付”的情形。《票据纠纷司法解
释》第七十条通过列举的方式明确了四种“视为拒付”的情形，而实践中尤其 是在电子商业汇票迅速发展的情势下，出现了一些拒绝付款的新类型，也应当
纳入“视为拒付”的情形中来。本案中，浙江某立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即 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某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直至法院作出裁判时(2020 年),案涉承兑汇票票据状态仍然-直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浙江某立公司仍 未收到相关款项。该事实足以证明案涉票据到期未能承兑已系客观事实，且足 以说明某塔财务公司存在拒绝付款行为，导致案涉承兑汇票到期无法承兑。若
四 、票据纠纷
79
仅根据《票据纠纷司法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定持票人无法提供“被拒绝 付款”的其他相关证明，显然不利于持票人票据权利的实现。因此，本案所涉 情形符合“视为拒付”的情形，应当认定行使追索权的条件已成就，持票人有 权行使票据的追索权。
编写人：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李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