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保险公司诉陈某甲、乙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闽06民终3713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
3.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甲保险公司 被告(上诉人):乙保险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陈某甲
【基本案情】
2019年7月19日，陈某甲驾驶闽×3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时，未注 意观察前方道路交通情况，碰撞其前方道路维护路段的警示标志后，驶入道路 维护路段，连续碰撞之前因交通事故停于事故地点的闽×T 号小型轿车、闽×5 号小型轿车及现场人员，造成人员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陈某甲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人无责任。闽×5 号小型轿车在甲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辆损失险，经定损，该车损失为车损 12621元及车辆施救费370元，合计12991元。2019年10月24日，甲保险公 司向闽×5号小型轿车的车主李某甲赔付12991元，双方签订了《机动车保险权 益转让书》,依法取得代位求偿的权利。陈某甲所有的闽×3号小型轿车向乙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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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4年度案例 ·保险纠纷
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 保险期间内。
【案件焦点】
1.陈某甲是否存在将非营运车辆从事营运活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行 为；2.甲保险公司是否应向乙保险公司支付12991元。
【法院裁判要旨】
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陈某甲虽系从事顺风车业务，但参照 2016年7月26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 指导意见》(国办发〔2016〕 58号)第十八条规定可以看出，城市人民政府要 统筹发展网约车，实行错位发展和差异化经营，为社会公众提供品质化、多样 化的运输服务。私人小客车合乘即拼车、顺风车，有利于缓解交通拥堵和减少 空气污染，城市人民政府应鼓励并规范其发展。结合2016年11月21日《厦门 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即 “为合乘服务提供者提供合乘信息服务，每车每日不得超过4次”,应认定陈某 甲从事网约车(顺风车)的业务是符合社会形势发展需求的，乙保险公司提供 的证据无法证明陈某甲从事顺风车的行为违反了相关的规定，不应认定陈某甲 从事顺风车的行为属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故乙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不能成立。
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 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 判决如下：
乙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甲保险公司垫付的理赔款 12991元。
乙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
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家庭自用车从事顺风车业务是否 构成营运活动不能一概而论，而应根据其从事搭乘顺风车活动的频率、费用收 取情况，并结合相关政策综合评定。对于个别性、有偿性私人小客车合乘，也
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 249
称为拼车、顺风车，主要目的在于分摊出行成本，同时有利于缓解交通拥堵和 减少空气污染，在符合城市人民政府相关规定的情况下，并未改变车辆使用性 质，不构成营运活动，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理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 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 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从公共交通发展的角度看，顺风车、网约车是社会发展的产物，如何看待 这种社会现象，在现有法律尚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参照目前的国家政策，本 着绿色、共享、低碳发展理念，通过个案判决，作出有益探索。
实践中，保险公司往往根据保险免责条款“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 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 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不 负责赔偿”的约定，主张保险拒赔。但上述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应当厘清网约 车和顺风车的性质特征、认定规则。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 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 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但顺风车系私人小客车合乘，应区别于从事 网约车经营的车辆，是否构成营运活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不能一概而论。
认定私人小客车合乘(拼车、顺风车)不构成营运活动可以从以下几方面 进行考量：
第一，不以营利为目的，可免费互助也可分摊部分出行成本。网约车通过 网约车平台公司提供载客运输服务，具有经营性质，需办理相关审核和证照手 续。而私人小客车合乘，是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 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 享出行方式。
第二，合乘出行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直接达成合意的，驾驶人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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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出行的计划、目的、与搭乘人的合意过程进行解释说明。私人小客车合乘 行为以车主正常出行路线和常规使用车辆为基础，使用性质依然是家庭自用。 客观上是否有合乘乘客不会导致投保车辆使用频率增加，行驶范围、行驶路线 亦在合理可控范围内，并未因顺路搭乘而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 保险公司不能免责。而网约车是由乘客发布出行信息，司机根据乘客需求制定 路线，以乘客需求为主。
第三，投保车辆每日开顺风车次数应符合所在城市人民政府的规定。根据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的规定， 城市人民政府应鼓励并规范其发展，制定相关规定，明确合乘服务提供者、合 乘者及合乘信息服务平台等三方的权利和义务。要充分发挥自主权和创造性， 探索符合本地出租汽车行业发展实际的管理模式。要牢固树立和贯彻落实创新、 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充分发挥市场机制作用和政府引导作 用，坚持优先发展公共交通、适度发展出租汽车的基本思路，推进出租汽车行 业结构改革，切实提升服务水平和监管能力，努力构建多样化、差异化出行服 务体系，促进出租汽车行业持续健康发展，更好地满足人民群众出行需求。
目前，网约车平台有多种，网约车的类型也是有多种形式，不同类型的网 约车所对应的经营模式也是不同的。所以平台公司对于其所开展的多种业务的 责任承担基础也不能完全等同，而应当根据其不同的经营性质，按照“保险赔 付机制+平台赔付机制+平台追偿机制”的赔付思路，确立“以受害人救济为主 导、兼顾新业态发展”的价值导向，合理地确定平台公司的责任承担规则。
编写人：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何艺君郑鼎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