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得治诉杜维宏、张先枝房屋买卖合同案
【案件基本信息】
1. 裁判书字号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厦民终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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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14年度案例 ·房屋买卖合同纠纷
3.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蔡得治
被告(上诉人):杜维宏、张先枝
【基本案情】
2011年10月2日，蔡得治与杜维宏、张先枝通过中介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 协议》,约定：甲方(杜维宏、张先枝)同意将讼争房产出售给乙方(蔡得治)。 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将总房款分贰次支付给甲方，已支付的购房定金可以冲 抵首期购房款。具体付款日期及金额如下：1.乙方于2011年11月10日向甲方支 付人民币165000元……4.乙方向银行申请商业贷款360000元整……”该合同签 订后，蔡得治于当日支付了20000元的购房定金。后蔡得治与杜维宏、张先枝就首 付款问题产生纠纷，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杜维宏、张先枝双倍返还蔡得治购房定金 20000元。
【案件焦点】
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合同解除的责任应由谁承担。
【法院裁判要旨】
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双方约定于2011年11月10 日前由蔡得治支付165000元的购房首期款.根据蔡得治提供快递详情单，从该详 情单投递情况分析，蔡得治寄出的时间系2011年11月13日，同日由于收方客户 拒收，派件不成功。杜维宏、张先枝拒收而导致蔡得治无法继续履约，并非蔡得治 的过错，杜维宏、张先枝以蔡得治拒不支付购房款而解除合同存在着过错。同时， 蔡得治作为购买方，并未采取法律规定的提存等其他的付款方式，导致自身逾期支 付购房款。因此对房产买卖协议的解除也存在着过错。鉴于蔡得治与杜维宏、张先 枝均对房产买卖协议的解除均存在过错，故本案不适用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形。由杜 维宏、张先枝退还蔡得治的定金。
杜维宏、张先枝持原审答辩意见提起上诉。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 认为：上诉人杜维宏、张先枝对该协议的解除负有主要的过错。首先，蔡得治提交 了其于2011年11月13日向杜维宏、张先枝寄送单号为59231494935的顺丰速运快
二、商品房销售 95
件，拟证明其已经通知杜维宏、张先枝接收首付款，因杜维宏、张先枝拒收该邮 件，致其无法付款。双方当事人此时尚在协议履约期间，杜维宏、张先枝并无正当 理由拒收双方履行协议期间的快件，致蔡得治提示支付首付款的意思表示无法到达 杜维宏、张先枝，其构成证明妨碍，应承担不利后果。况且该证据并无瑕疵，杜维 宏、张先枝亦无证据予以反驳，故可以认定蔡得治于2011年11月13日存在通知 杜维宏、张先枝接收购房首期款的意思表示。至于杜维宏、张先枝关于蔡得治改变 《付款通知书》中法定的履行地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蔡得治既并不因此构成根 本性违约，亦未导致杜维宏、张先枝行使权利产生严重障碍，同意对杜维宏、张先 枝的过错认定。蔡得治虽未在支付首期款未果的情况下，对款项进行提存，但提存 并非法定强制性义务，而是法律为债务人方便履行设立的可供选择的履行方式之 一，蔡得治未予提存并不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就此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因为蔡 得治并未提起上诉，故只得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本案法律上的焦点问题在于提存是否系债务人的法定义务。本案虽维持了原一 审判决，但在审理过程中，关注到原一审判决中的一个观点问题，即提存是债务人 的法定义务。债务人如不履行该义务，即存在过错，并进而承担相应的责任。提存 依《合同法》之规定，其系法律为债务人无法得到债权人协力之情况下，方便履行 设立的可供选择的履行方式之一。现学术界对提存的性质虽有各种不同之观点，但 对其目的性却有较为统一的观点，即消灭债权债务关系，具有强烈之救济性。就救 济性法律本意、司法实践而言，其大约包括如下三个方面：首先，债务人可得对抗 债权人违约请求之权利；其次，债务人可规避债之标的物灭失风险；再次，债务人 在互负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其可对抗合同之解除等权利之行使。由此可见，提存制 度之设计系为救济债务人而设立，并进而保障合同履行，绝非再次附加债务人的义 务。将其视为对债务人义务之强制的观点明显不符立法之本意。
本案中一个事实可以确认，杜维宏、张先枝设置障碍阻挠蔡得治依约履行，其在 主观和客观上的过错是明显的。在本案中双方中互负债权债务关系，蔡得治如将首付 款提存，即可获得继续履行双方房屋买卖合同之权利。但在双方事实上合意解除合同 的前提下，蔡得治未将首付款提存并不存在过错，仅是丧失了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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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原一审判决依此就认定蔡得治存在过错，不适用定金罚则，判令驳回蔡得治部分 诉讼请求，明显系适用法律不当。但蔡得治并未提起上诉，本案才得以维持原判。
虽然二审判决仅在判决理由中对一审判决作出些许的改动，但不能不说二审判 决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首先，法官适用法律应先明了法律创设的意旨而非单纯的 从字面来理解。一条法律的创设必具有其指向的价值。提存制度的建立如前所述， 其价值系保护债务人在无债权人协力之下的履约利益。况且在“契约自由”、“意 思自治”的私法领域，以法律的强制性设定当事人义务，有违提存制度之本意。其 次，对于提存是否系蔡得治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作为诉辩主张，一审法官 却擅自将其列为判断之标准，为当事人甚至是违约方“找法免责”,实不可取。除 合同效力等不得不予以审查的事由外，法官应严格限制自己的“主动性审查”,遵 守司法的被动性原则。再次，司法是具有社会指向性的，其引导了社会的价值判 断。当事人提起诉讼，除化解纠纷之外，亦希望分清是非。一审法官在衡平双方利 益之时，可能认为返还定金或可满足各方的心理预期。但法官以自己对法律的理 解，就采用各打五十大板的方法，或适得其反。本案中杜维宏、张先枝在房价飙升 的背景下，以不正当方式阻碍蔡得治履约，并进而欲侵占定金、解除合同，此种行 为可以说性质较为恶劣，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法院应对此依法惩戒之，如 适用定金罚则就可体现这一导向。
编写人：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章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