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秦某诉王某民间借贷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民终2659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民间借贷纠纷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秦某 被告(被上诉人):王某
【基本案情】
2018年3月，秦某、王某确定恋爱关系。2018年5月7日及2018年5月24 日，王某均以生意周转为由，发微信向秦某借款，两次共借得80000元，并承诺于 2018年5月31日之前如数偿还。2018年6月初，秦某为购买彰泰红商品房作为双 方婚房，交付购房定金及首付款共计271688.88元，并将房产登记在王某名下。 2018年7月，秦某因其小孩无法接受父母离婚的事实，情绪不稳，欲与其前妻复 婚，遂与王某分手。2018年7月8日，秦某就彰泰红房产提出三个处理方案：一是



202 中国法院2021年度案例 · 民间借贷纠纷

王某自行支付尾款，秦某不再主张前期支付的房款；二是将房产更名至秦某弟弟名 下，更名费用、剩余房款由秦某弟弟承担；三是已付房款271688.88元扣除给付给 开发商的购房定金后，秦某不再主张剩余房款。2018年7月10日，王某向秦某发 微信“就去彰泰红变更吧”“直接变更你弟的名字”。2018年7月12日，秦某先后 向王某发微信“至于房子的事情就此放弃了，就作为我违约的罚金了”“借给你的 钱，就当是我的微薄心意和表示对你的歉意，在此，最后向你说声：对不起!” 2018年7月13日，秦某在微信中重提双方曾达成一致意见将房产更名至其弟弟名 下。后因王某反悔，形成诉讼，经(2019)桂02民终1150号案件审理，作出生效 判决，判令王某向秦某返还购房款271688.88元。2018年7月29日，秦某在微信 中作出不会免除王某债务的意思表示。后秦某催索无果，形成本诉。
秦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自认已将部分聊天内容删除。秦某、王某双方均认 可相应头像对应文字内容系二人发出；双方交往期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仅有 271688.88元购房款及本案共计80000元借款；在本案中提交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 以及二人回忆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均未以“借款”来描述271688.88元购 房款。
【案件焦点】
秦某要求王某继续返还借款共计80000元，是否具有事实、法律依据。
【法院裁判要旨】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秦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 及个人网银电子凭证等证据，已证实双方之间存在8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秦某 因其自身原因与王某分手后，向王某发出“借给你的钱，就当是我的微薄心意和表 示对你的歉意”的微信。此举系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与王某分手内心愧 疚而作出免除王某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规定或损害他人合法权 益，基于该意思表示作出的免除债务行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80000元的债权债务 关系终止。后秦某反悔，再次要求王某归还借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 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
驳回秦某的诉讼请求。



七、证据与时效 203

秦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2018年7月12日，秦某先 后向王某发出微信“至于房子的事情就此放弃了，就作为我违约的罚金了”“借给 你的钱，就当是我的微薄心意和表示对你的歉意，在此，最后向你说声：对不起!” 双方均确认交往期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仅有271688.88元购房款及本案共计 80000元借款，在本案中提交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二人回忆双方之间的聊天 中，均未以“借款”来描述271688.88元购房款，所以“借给你的钱”系指本案 80000元的借款，故秦某辩称前述第二条微信系双方协商彰泰红房产处置问题时所 作表述，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结合秦某提出的三个房产处理方案以及前述在同 一分钟内发出的两条微信，在分手初期，秦某确有放弃购房款271688.88元的意思 表示，就较大金额的债权表示放弃的同时，就金额较小的80000元债权表示一并放 弃，并不违背秦某与王某之间的特殊关系，更符合秦某先行提出分手，在分手初期 表示出的歉意。根据前述第二条微信的内容，秦某作出放弃80000元债权的意思表 示之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且尚无证据证实，双方就该笔债权重新达 成协议。综上，秦某作出免除王某80000元债务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之间的债权 债务关系终止，其要求王某返还本案借款8000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 支持。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微信已成为当下最为常用的通信工具，微信证据也逐渐进入司法视野。2020 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微信聊天 记录等电子数据正式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本案即从微信聊天记录这一新的证据形 式中审查真实意思表示的实例。
本案第一个难点在于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效力的认定。一是合法性方面。本案的 微信聊天记录保存于秦某的手机中，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具备合法性。二是真实性 方面。微信聊天记录可事后删除，当事人存在删除于己不利内容的可能，从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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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真实性，故应注意审查聊天记录的完整性。秦某自认将部分聊天内容删除，故 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存有疑点。本案中，法官引导当事人回忆双方之间所有聊天 记录，共同确认相关案件事实，存有疑点的微信聊天记录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 事实的依据，但与当事人陈述相结合，证明力得以补强，可被采信。三是关联性方 面。注册微信无须实名认证，若不能证明微信使用人即为双方当事人，则微信聊天 记录与案件不具关联性。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相应头像对应文字内容系二人 发出。对方当事人自认系微信使用人，是查实微信使用人身份最为便捷的方式。很 多当事人在无可辩驳的证据面前和环环相扣的法庭询问之下自认，考验的是法官的 庭审驾驭能力。综上，本案的微信聊天记录符合证据的三性，应予采信。
本案第二个难点在于审查秦某免除王某80000元债务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 2018年7月12日，秦某先后向王某发出本案中最为重要的两条微信，即“至于房 子的事情就此放弃了，就作为我违约的罚金了”“借给你的钱，就当是我的微薄心 意和表示对你的歉意，在此，最后向你说声：对不起!”首先，从逻辑上看，秦某、 王某之间仅形成271688.88元购房款与本案80000元借款两个债权债务关系，二人 共同确认回忆之前的聊天记录中，均未以“借款”来描述271688.88元购房款， “借款”与前述第二条微信“借给你的钱”意思一致，非此即彼，既然“借款”并 非购房款，那么“借给你的钱”即为80000元借款，秦某作出了免除王某80000元 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常理来看，二人存在特殊关系，秦某因自身原因先行提 出分手，分手初期心存愧疚，曾作出放弃271688.88元购房款的意思表示，就金额 较小的.80000元债权表示一并放弃，不足为怪，故免除王某80000元债务是其真实 意思表示。最后，从后续来看，秦某作出免除王某债务的意思表示，80000元债权 债务关系消灭，事后双方并未重新达成协议，论证由此画上完满句号。
编写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蒋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