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公司诉建筑公司等票据追索权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2)沪0117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票据追索权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典当公司
被告：建筑公司、实业公司、置业公司




九、票据纠纷 273

【基本案情】
2020年9月28日，被告置业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 票据金额为1100000元，收票人为被告建筑公司，承兑人为被告置业公司，汇 票到期日为2021年9月28日，承兑日期2020年9月28日。2020年11月13 日被告建筑公司背书转让给物资经营部，2021年9月22日物资经营部背书转 让给被告实业公司，2021年9月22日被告实业公司背书质押给原告。2021年9 月28日原告提示付款，2021年10月9日被拒付，拒付理由显示“商业承兑汇 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案涉票据状态显示为“拒付追索待清偿”。
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实业公司签订《质押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实业公 司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并将本案票据质押给原告。后原告向被告实业公司 交付出借款并办理质押背书。借款期满后被告实业公司未能还款，原告提示 付款被拒付，故诉至法院，请求3被告连带偿付票据款1100000元及相应 利息。
被告建筑公司辩称：1.《质押借款协议》不符合质押借款及典当业务的特 征，协议在内容上明确是质押票据借款，但又约定借款期限内不收取利息，同 时，未约定汇票赎回，缺乏典当业务一般要件，在质押票据金额远大于债权金 额的情况下也未对超出债权的票据金额部分作处理约定。因此原告与被告实业 公司的质押合同关系不成立。2.案涉汇票票面金额为1100000元，原告实际出 借金额仅199500元，远远小于票面金额，原告取得的汇票并非基于真实合法的 交易关系，且未支付合理对价，其取得票据的行为违反了票据法第十条之规定。 因此，原告取得票据的方式“名为质押、实为贴现”,以质押合同的表面形式 掩盖票据贴现的实质行为。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和 《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规定，该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因原 告取得票据系基于无效的贴现行为，故原告不属于合法持票人，不享有票据追 索权。
被告置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置业公司不存在 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票据关系，原告仅与被告实业公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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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4年度案例 ·金融纠纷


在借款关系，原告仅享有质押权，并非合法背书受让人，不享有追索权。2.被 告置业公司未向原告借款，也未提供担保，不应承担利息。
被告实业公司辩称：对原告诉请和事实无异议。

【案件焦点】
1.原告取得票据的方式系票据质押还是票据贴现；2.若为票据质押，在实 现票据质权时，原告是仅可以依据民法典物权编的质押权实现质权，还是可以 依据票据法行使票据追索权。
【法院裁判要旨】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票据法规定，汇票可以设定质押， 质押时应当以背书记载“质押”字样，被背书人依法实现其质权时，可以行使 汇票权利。本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记载事项合法，背书连续，被告实业公司将 汇票质押给原告，且履行了背书手续，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有质押背书记录， 故，原告作为经质押背书后的被背书人，成为票据法意义上的合法持票人，可 依据质押背书就案涉汇票实现质权，即行使汇票权利。原告提示付款被拒付后， 可据此行使追索权。
关于被告置业公司认为原告仅享有票据质权，不享有票据追索权的意见， 本院认为，案涉汇票经质押背书，原告作为质权人可享有票据法保护，区别于 担保法和物权法意义上的权利质押，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置业公司、建筑公司对原告与被告实业公司间基础关系提出的抗 辩，本院认为，票据行为具有无因性，只有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票据当事 人之间方能进行基础关系抗辩，现原告与被告实业公司均确认双方成立典当关 系，且原告提供了《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协议》、当票、银行电子回执等证 据，并办理了质押背书，被告置业公司、建筑公司的意见未提供证据佐证，且 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判决如下
被告建筑公司、实业公司、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





九、票据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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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典当公司票据款110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9月 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 场报价利率LPR 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本判决现已生效。

【法官后语】
一 、票据贴现与票据质押之分
关于民间票据贴现，法学理论界和司法实践存在“有效论”和“无效论” 之争，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持有“无效论”①观点。票据 质押与票据贴现虽均有背书转让和交付的行为，但从行为构成要件来看二者存 在很大的区别：其一，票据质押本身是一种担保行为，票据贴现是票据本身的 买卖行为；其二，票据质押需要具备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贴 现不具有基础法律关系；其三，票据质押记载有“质押”字样，票据贴现未记 载“质押”字样。
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实业公司均确认双方成立典当关系，典当关系是原告 与被告契伟公司之间票据质押行为的原因关系，且双方票据质押背书记载“质 押”字样，这一切均符合票据质押行为的构成要件而非票据贴现。在市场经济 条件下，票据作为最重要的一种融资工具，对于企业以票据作为质押担保进行 资金融通，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才能更好地提升和改善营商环境。
二 、票据法票据质权与民法票据质权之分
我国民法典和票据法对于票据质押都有规定，如果当事人在票据流转时背 书“质押”字样，票据质权人作为合法持票人，可以行使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

① 《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零一条规定，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 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 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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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权在内的票据权利；如果没有通过背书“质押”方式行使，只是单纯将票据 交付给质权人，尽管不能构成票据法上的票据质押，如若质押合同和票据本身 都有效，符合民法典物权编关于票据质权相关规定的，质权人仍然可以行使民 法上的票据权利。
尽管如此，二者在运行机制上还是存在很大差别的。其一，权利行使对象 不同，票据法质权人作为持票人，既可以行使付款请求权，也可以行使追索权； 物权法质权人行使的质权标的是一般民事债权，其只是付款请求权，而不包括 追索权。其二，权利行使方式不同，票据法质权人既可以直接请求付款及发起 追索，也可以提起票据质权纠纷之诉；物权法质权人是按照民法典和民事诉讼 法关于实现担保物权的程序行使质权。其三，举证责任难度不同。票据法质权 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而物权法质权人，需要证明自己取得票 据的合法方式，证明享有汇票权利。其四，能否对抗第三人不同。物权法质权 人因缺乏权利外观，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其五，是否享有抗辩切断保护不同。 票据行为具有无因性，一经作出且经过流转，即与原有抗辩脱离，故票据债务 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来对抗持票人。 由此可见，票据法质权人享有抗辩切断保护，物权法质权人则不然。
本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记载事项合法，背书连续，被告实业公司将汇票质 押给原告，且履行了背书手续，故原告作为经质押背书的被背书人，系合法持 票人，在被告实业公司未按约履行债务时，可以依据质押背书就案涉汇票实现 质权。在提示付款被拒付后，可以行使追索权。
综上，票据法质权人在行使质权时，在举证责任、抗辩限制、诉讼成本、 法律风险等方面都显著优于物权法质权人。当事人通过背书“质押”方式行使 票据权利，更为高效安全，也更有利于保护自身合法权益。
编写人：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周倩郝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