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某诉张某名誉权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12562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名誉权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聂某

被告（上诉人）：张某 【基本案情】
聂某与张某系大学同学。在校期间，双方发生矛盾，2014年，聂某 同其他同学将张某打伤，双方均被处以治安处罚。后双方达成协议，聂 某等人赔偿张某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6万元，张某对此事不再追 究。

2017年，因聂某在专业比赛中获奖，其重新取得申请学位证资格。 张某得知后，在新浪微博使用网名为“××大学给拘留15天学生学位证”的





账号， 自2018年6月25日起，连续在微博平台发送和聂某有关的信息，
如“××大学给拘留15天学生聂某发学位证，校园暴力后一样可以当幼儿 园老师” “聂某这样的毕业生，不适合教孩子！@××教育公司聘用拘留15 天老师”“聂某 你爸是校长你也不过是个幼儿园老师，你大学毕业拼了20 多年也不过拼到我出生的地方。××教育公司聘用你，××大学给你学位 证，我就等着你把孩子虐待致死那天，你就该枪毙了” 。同时多次@辽 宁省教育厅官方微博、××大学、聂某工作单位××教育公司，并将聂某 父亲与其沟通的短信内容，聂某父亲照片、手机号码，聂某的手机号
码、个人生活照、工作照、沟通的短信、新浪微博ID发在自己的微博 上，致使聂某微博关注人数达到上万人次，工作和生活都受到严重影 响。聂某在本案一审诉讼中，迫于压力从××教育公司离职。

【案件焦点】

张某的行为是否对聂某构成名誉侵权及侵权赔偿方式和范围。 【法院裁判要旨】
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某虚构事实，利用 网络恶意诽谤聂某，构成对聂某名誉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
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 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 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 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 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张某在其发布本案侵权信息的微博账号，针对侵犯聂某名誉权 及隐私权的行为公开发布致歉声明，置顶七十二小时，三十日内不得删





除；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不能履行本项判决，本院将在相关媒体 公开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张某负担；

二、张某赔偿聂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5000 元。

张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 认为：关于张某是否构成侵犯对方名誉权的问题。网络用户利用微博等 自媒体网络平台发布信息、发表观点，应当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妥善 把握表达自由与侵权的界限，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在网络上捏造 事实丑化他人人格，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案双方既往的冲突矛盾已在学校期间得到解决。后由于聂某代表 校方参加比赛获得金奖，进而重新取得了申请学位证的资格，张某若认 为该处理不公，可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即便是利用微博平台公开举 报，也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把握用语方式的妥当性及言语内容的界
限，就事论事。但其使用网名为“××大学给拘留15天学生学位证”的微博 账号，在新浪微博连发数条信息，将对方的照片、手机号、新浪微博ID 等个人信息及家庭信息公布在网上，同时投诉至聂某的工作单位，以聂 某具有暴力倾向为由试图让其单位解聘聂某（而据该单位反映聂某在工 作中表现良好，没有解聘其的意思）。可见，张某出于个人恩怨，通过 援引多年前已经公安机关和校方处理，且双方已调解完毕的纠纷，罔顾 历经多年后个人的改变、过去事件与现在事实是否存在关联、学位证的 颁发是否合规等因素，通过微博平台发布带有侮辱、贬损性言语的信
息，故意误导公众相信聂某具有虐待儿童的倾向，并在无相关依据的情 况下连带抨击聂某家属的道德品质，其所表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 发表的言论不具有正当性。即便是在接受度较高的网络环境，也依然超 越了就事论事的理性基调，逾越了网络用语的合理边界，故张某的行为





符合以贬损、丑化的方式损害他人名誉权的特征。

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及范围。张某通过微博将聂某塑造成具有暴力 倾向的幼儿教师，致使聂某微博关注人数猛增至1.2万，众多网民在聂 某微博下方留言对其攻击、辱骂，张某的行为已导致网络暴力。张某的 侵权行为对聂某的负面影响已从网络蔓延到现实生活中，致使公众在较 大范围内对聂某的社会评价降低，聂某工作的幼儿园因此对其减少排课 量，后聂某因不堪压力离职，由此可见张某的行为给聂某的精神造成较 为严重的损害。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某在微博发布道歉声明并赔偿精神抚 慰金10000元，与张某行为的主观过错及侵权结果相符。

关于聂某主张的维权费用问题，由于网络信息具有可删除、可篡改 性，聂某对微博内容予以保全，属于对日后可能灭失或难以提取的案件 证据加以提取、收存和固定的活动，相应的公证费是为本案诉讼之必要 性、合理性支出。聂某的其他合理维权成本，包括律师费、交通费，亦 属于维护己方合法权益的合理开支，应予支持。

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本案涉及网络用户发表言论的责任边界问题，网络语言相对比较随 意，但是言论自由并不代表可以任意发挥无所限制。与传统媒体相比， 网络传播的波及面更广，影响程度更深。网络用户在使用自媒体等网络 平台发声时，更应注意发表言论方式的妥当性及内容的合法性，把握表 达自由与侵害他人权利的界限。本案中的侵权人即使认为学校不应当给





受过处分的受害人颁发学位证，也应当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进行举
报、维权，其发表侵权言论贬损他人名誉不具有合法性。侵权人的行为 超越了就事论事的理性基调，逾越了网络用语的合理边界，向受害人施 加社会压力，对受害人精神造成损害，工作、生活受到影响，侵权人应 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网络侵权的损害赔偿，具有无形性的特征，除根据侵权情节、主观 过错酌情确定精神损害赔偿外，部分案件中当事人还主张维权费用。在 传统侵权案件中，对维权费用一般不予支持。但考虑网络信息具有可删 除、可篡改性及信息发布者具有隐蔽性的特点，受害人在确定具体侵权 人、固定侵权证据方面较为困难，支出的调查取证费用和律师费用相对 较高，而侵权人的违法成本极低。合理分配维权成本更有利于促进网络 秩序的良性循环。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 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出特别规定，一是将 维权成本，包括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合理的律师费作为侵害人身权益 的财产损失，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二是在被侵权人的财产损失或侵权人 获益无法确定的情况下，由人民法院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酌情确定赔偿 数额。本案中，法院考虑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的方式和次数、 侵权行为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合理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支持合理 的律师费等维权成本，对侵权人进行惩戒，对倡导正确的网络观念、建 立规范的网络秩序有示范意义。

编写人：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高悦 任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