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超等诉陈某军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52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3.当事人
原告：张某超、王某云、张某和、张甲
被告：陈某军、袁某生、某建筑工程公司

【基本案情】
某建筑工程公司承包某地产公司安阳某小区项目，袁某生为实际施工人。 袁某生将部分工程又承包给陈某军施工。2018年10月，陈某军雇用李某花 (四原告亲属，也是本案的受害人)到其承包的工地上干活。2018年11月21 日，李某花在下楼梯时从没安装护栏的楼梯摔落受伤。随后李某花被送往甲医 院、乙医院、丙医院住院治疗。经司法鉴定，李某花构成一级伤残。2020年3





五、赔偿协议与标准 205

月27日，李某花向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 院、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审理，法院依法确认了各被告的责任，并 判决后续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此次事故导致李某花长期瘫痪在床，处 于植物人状态。法院判决后，李某花又先后在甲医院、丁医院住院治疗。2020 年12月8日，李某花到戊医院进行昏迷促醒等方面的康复治疗25天。2021年 2月21日，李某花因伤势过重死亡。在法院判决后，李某花治疗又产生大量 费用。
【案件焦点】
张某超等主张各项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张某超等的 损失应该由谁负担，如何负担。
【法院裁判要旨】
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2020年3月，李某花向法院起诉， 2020年6月，法院对双方侵权因果关系进行了确定，判决陈某军对李某花损失 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袁某生、某建筑工程公司对李某花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 任。第一次判决前李某花受伤后最后一次住院为在己医院，治疗肺部感染，出 院建议继续用药治疗，病情变化及时随诊。2020年6月21日，李某花因肺部 感染到丁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应予以支持。李某花从受伤至去世一直处于昏 迷、植物人状态。其从受伤到去戊医院治疗中间两年有余，根据李某花受伤情 况、以往治疗情况及治疗后恢复情况，张某超等在李某花受伤后两年带其到戊 医院进行植物人促醒治疗，属于过度治疗，对其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法院 依法确定其合理费用为：医疗费12024.2元；交通费360元(20元/天×18 天);残疾辅助器具费酌定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 天),以上共计14484.2元。陈某军承担80%的责任，即11587.36元。袁某生、 某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超等主张的其他外购药品、 在卫生室的医疗费，其提供的不是正规票据，对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张 某超等主张丧葬费能否支持的问题，李某花于2018年11月受伤，2021年2月





206 中国法院2023年度案例 ·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21日去世。鉴于从李某花受伤到去世间隔时间较长，其主张受伤两年后死亡产 生的丧葬费用，法院不予支持。
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 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 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 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 、陈某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云、张某和、张某超、张甲医 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费共计11587.36元；
二、袁某生、某建筑工程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王某云、张某和、张某超、张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作出后，当事人未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法官后语】
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不仅关涉提供劳务者生命健康权的救济与 保护，亦涉及接受劳务方的用工风险化解与生存发展之间的平衡。在当前维护 农民工权益和法治化营商环境的大背景下，妥善审理此类案件需要准确认定损 害赔偿责任主体与赔偿范围，依法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1. 过度治疗产生的不合理费用，赔偿义务人不应承担。赔偿义务人承担后 续治疗费应满足两个前提：第一，该费用的发生必须是行为人的侵权行为所导 致；第二，必须是合理的费用，是否合理应当从社会一般人的角度衡量。本案 中，李某花在第一次判决前，最后一次住院为在已医院治疗肺部感染，出院建 议继续用药治疗，病情变化及时随诊。之后，2020年6月21日，李某花因肺 部感染到丁医院住院治疗，该笔费用系李某花伤势尚未治愈情况下，确需继续 治疗所产生的费用，陈某军等理应承担。而李某花被评定为一级伤残、处于植 物人状态后，后续昏迷促醒等方面的康复治疗费用是否应得到支持仍有争议。 一般认为，应该将对病人的诊疗总体上是否趋好，作为判定是否过度治疗的基 本准则。具体说来，要看治疗是否减轻了病人的痛苦，是否能延长病人的寿命 等。而从社会一般人的角度衡量，对于大多数植物人患者，目前尚无可以治愈





五、赔偿协议与标准 207

或能够长期生存的有效手段。李某花的亲属想要通过专业的昏迷促醒治疗使其 病情有所好转的心情固然可以理解，但是不能为患者真正提高诊治价值，而进 行的手术或服用疗效不明的贵重药品等治疗，应当认定为过度治疗。本案中， 李某花进行昏迷促醒等方面的康复治疗25天，共计花费73541.98元。张某超 等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或充分理由予以说明该治疗是必要、经济、有效的。 因此，这种过度治疗产生的费用，赔偿义务人不应承担。
2. 受害人定残多年后死亡，赔偿义务人不再承担丧葬费。本案的第二个争 议焦点是受害人从受伤到去世间隔两年多的时间，其丧葬费是否应由雇主承担? 对此问题有以下两种观点：
第一，李某花经手术治疗后呈植物人状态，虽经过一段时间护理仍最终死 亡，在此过程中，无证据证明从李某花受伤到死亡存在其他介入因素。因此， 李某花的死亡系本次提供劳务事故所致，应为本次提供劳务事故的损害结果， 故雇主应当赔偿丧葬费。
第二，死亡证明书系医院在病人死亡后未经尸体解剖等确认措施而出具的， 并不能认定病人死亡的真正原因。本案中，没有对李某花进行死亡鉴定，死亡 原因无法判断，且李某花受伤至去世间隔两年多时间，是否与自身病情有关无 法确定，故不应支持张某超等关于丧葬费的诉讼请求。
笔者认为：首先，在无法确定死亡原因的情况下，应根据死因鉴定结论进 行判断。其次，看受害人死亡的时间节点。李某花经手术治疗后呈植物人状态， 若其在手术过程中死亡，或在第一次出院后护理期间病情恶化又入院治疗期间 死亡，其死亡原因可确定系本次事故所致。但李某花2018年11月21日受伤， 2020年12月8日到戊医院进行昏迷促醒治疗，2021年2月21日去世，在病情 稳定过程中，家属又带其到医院进行昏迷促醒治疗。故造成李某花死亡可能是 治疗所致，也可能是其他因素所致。最后，考虑案件终结状态。根据社会常识 及生活经验判断，死亡是李某花植物人状态下的自然发展趋势，短则数月，多 则数年。在数年的发展过程中，是否有其他介入因素导致受害人死亡无法判断， 故受害人在生存数年后死亡是否与事故有相当的因果关系不能确定。案结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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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3年度案例 ·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是每一个诉讼参与人的最理想状态，案件的解决应当有一个终结，若受害人生 存数十年后仍然起诉要求赔付丧葬费，案件将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之中，迟迟 得不到解决。
编写人：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邢霞 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 尹丽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