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山诉倪某明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豫13民终637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李某山 被告(上诉人):张某新
被告(被上诉人):倪某明、樊某

【基本案情】
樊某家中建房，樊某将建房工程承包给倪某明施工，双方签订了建房施工 合同，建房三层，倪某明包工不包料，每平方米工价220元，甲方樊某给乙方 倪某明保险费1000元，约定在施工中人员出现工伤、因施工造成他人损伤等事 故，一切由乙方负责。倪某明将砌墙的工程交由张某新完成，约定每砌一块砖 0.14元，验收后付款。张某新带上儿子张某毒，又约到李某山和秦某、王某武 共五人和两个小工，组织砌墙施工，约定小工每天130元，大工按工程总量扣 除小工工资后平均分配。由张某新记工，砌墙的工费由倪某明支付给张某新后， 张某新再按照内部的约定分发给其他的大工、小工。除砌墙的工具外，工地上 所需要的其他设施，如搭架子用的材料等由倪某明负责提供。李某山系张某新 喊去干垒墙的活，属于大工，报酬是砌墙工程总价中扣除小工工资，由张某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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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在五个大工中分配。事故发生时使用的架子是李某山和另一人共同搭建的， 所用的材料是倪某明提供。李某山从所搭的架子上摔下受伤，被张某新、秦某 等送往医院救治。李某山先后共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38498.49元，李 某山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2人，交通费2000元。因医疗费的支付问题双方发生 争议，李某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樊某、倪某明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医 药费等(暂定)10万元。原审审理中，李某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7万元。审理 中，倪某明、樊某申请对李某山外伤与颈髓损伤因果关系及用药合理性进行文 审鉴定。经法院委托，某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山外 伤与其颈髓损伤伴四肢瘫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甲医院及乙医院在其住院治疗期 间用药合理。原审审理中，李某山向法院提出申请先予执行医药费用40000元， 法院经审查后作出裁定，裁定：1.倪某明先予支付李某山医药费15000元；
2. 樊某先予支付李某山医药费5000元。此款已执行完毕。

【案件焦点】
1.李某山及倪某明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倪某明等人应否承担责任，承 担何种责任。
【法院裁判要旨)
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李某山及倪某明等人之间的法律 关系，樊某与倪某明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关于倪某明与张某新属承揽合同关 系，张某新与李某山之间属于雇佣劳务关系。关于各当事人的责任问题，李某 山作为砌砖工作的成年雇员，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平时也多参加砌墙等 相关建筑工作，对安全防护的基本要求应是明知的，而在其施工中，身处建房 施工现场(高危场所),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未能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 在自己所搭的架子上倒塌受伤，造成自身受伤的严重后果，对损害的发生自身 存在过失，应当减轻他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故李某山在本案中对自己各项损失 应承担30%的责任。张某新作为建房砌墙工作的承揽人和李某山的雇主，施工 过程中，应严格按照施工要求及操作规范管理、控制施工现场，安装施工安全





四、雇主与其他被告、第三人之间的责任划分 201

防护设施，调配施工人员，但张某新并未严格规范管理，亦未在李某山施工的 现场提供安装安全防护设施，其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存在重大疏漏。张某新 作为李某山的雇主，未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承揽工程，对施工现场疏于管理，对 李某山因伤遭受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法院酌定由张某新对李某山的各项损 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倪某明作为砌墙工程的定作人，未提供合格的砌墙用 升降设备或合格的搭架子材料，对事故的造成具有一定过错，法院酌定由倪某 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樊某将三层房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倪某明修建，没 有按规定选择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施工，其行为存在选任过失，法院酌定由樊某 对李某山的各项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某山本次诉讼涉及各项损失共计
53530.69元，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应由张某新承担40% 的赔偿责任为21412.28元，倪某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0706.1元，樊某承 担10%的赔偿责任为5353.1元。先予执行部分应予扣减。
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 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 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 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 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 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 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某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 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412.28元；
二、倪某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 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706.1元(已通过法 院先予执行履行完毕);
三、樊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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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53.1元(已通过法院先 予执行履行5000元);
四 、驳回李某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某山、张某新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一审法院裁判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本案中，李某山因提供劳务自身受到损害，且损失较大，其起诉请求给予 司法救济，人民法院应当给予支持，这是没有争议的。而有争议的是：谁应成 为本案的赔偿主体并承担赔偿责任，各被告应承担怎样的具体赔偿责任?回答 这一问题，需要从以下三个方面作出分析、判断。
一、确定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应适用何种归责原则
在我国侵权法理论上，普遍认为归责原则有三个，即过错归责原则、无过 错归责原则和公平归责原则。司法实践中，过错归责原则适用于一般侵权领域， 无过错归责适用于特殊侵权领域，公平原则适用于这两个领域之外的例外情况， 以平衡加害人与受害人的利益。依据过错归责原则，过错是承担责任的前提， 有过错才承担民事责任，无过错则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本案系侵权纠纷，应适 用过错归责原则。依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才应确定其承担赔偿责任； 否则，就应确定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李某山受到的损失是否与自身和三被告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
无论在何种性质的侵权责任中，因果关系是构成侵权责任的必备条件之一。 因果关系的结果是损害事实，这是不言而喻的，无异议，但因果关系的原因指 的什么,则有多种不同的见解。我们认为，只要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因素， 都可以被认定是因果关系的原因。这样认定因果关系，在有的情况下，可能会 使因果关系的链条拉得过长，确定承担损害结果的责任主体宽泛了些，不够合 理，但有利于分担损失，化解纠纷，稳定秩序。像本案中的李某山伤情较重，





四、雇主与其他被告、第三人之间的责任划分 203

大概率后续产生伤残等数额较大的损害后果，如果仅确定张某新作为雇主与李 某山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由张某新承担该事故的全部损失，不仅会使张某新 不堪重负，支付不了巨额赔偿金，受害人的损失得不到司法救济，难以“案结 事了”,也不利于对此类事故的相关当事方产生一定的警示效果。基于上述认 识，我们认为，本案原告与三名被告的上述过错，均是损失的因素，当事各方 的各自过错均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可以说，本案中只要有一名过 错方无上述的过错，就不能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所以确定各方的过错与损害 后果均存在因果关系，是基于事实的判断，在一般生活常识上是说得通的。
三、三被告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侵权法上的连带责任成立的一个前提条件是数人的共同侵权。共同侵权有 三种形式，一是共同故意侵权；二是共同过失侵权；三是既无故意也无过失但 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共同侵权。司法实践中，一般将加害人 的过错以侵权看待。本案各方的过错，从侵权角度考量，既无共同故意，也无 共同过失，各被告人的过错行为不存在直接结合，因此三被告的过错行为不构 成共同侵权，对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 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 责任，故本案原告与三被告应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
编写人：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杜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