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
3.当事人
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招商银行广州白云路支行、 招商银行广州环市东路支行、招商银行广州五羊支行
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信达公司广东分公司
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五羊公司
【基本案情】

招商银行广州白云路支行、招商银行广州环市东路支行、招商银 行广州五羊支行(以下统称招商银行)诉称：招商银行依据相应的裁 判文书及执行文件，对五羊公司享有债权，因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 中止或终结执行。2013年，五羊公司作为债权人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 院“中诚广场”系列执行案中执得款项12781600元。2015年7月27日，广





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关于对被执行人五羊公司执行所得款的分 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决定由信达公司第一顺位受 偿，包括招商银行在内的其他所有债权人第二顺位受偿。请求法院判 令：确认信达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修改案涉《分配方案》,将分 配原则依法变更为按债权比例分配。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分配方案》, 载明：“一、参与分配案件情况。1.信达公司与广州电磁厂、五羊公司
借款合同纠纷案4件(2000)越法执字第2017-2020号、(2000)越法
执字第2018号恢字1号；….16.招行白云支行与五羊公司金融借款合 同纠纷案3件：…18.招行五羊支行与广州连达实业有限公司、五羊 公司公证债权文书纠纷案；19.招行环市东支行与五羊公司、广州气体 厂公证债权文书纠纷案……。二、执行和代管款情况。五羊公司作为 债权人在二审法院执行的“中诚广场”系列执行案中应分得的执行款为
12781600元。 一审法院立案执行的(2000)越法执字第2017-2020号
为最先向其要求对上述执行款采取财产控制措施的案件，并将上述执
行款划拨至一审法院主持分配。….四、经审核，参与本次分配的案
件均无担保物权。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信达 公司与广州电磁厂、五羊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4件是最先采取执行措施 的案件，应列为第一顺位受偿，其他普通债权列为第二顺位受偿。经 统计核算，最先采取执行措施案件的总债权为21876482元，执行所得 款不足以清偿最先采取执行措施案件的全部债权。….3.第二顺位： 其他普通债权。”
二审期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招行白云支行对五羊公 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案件焦点】





1.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财产执行分配原则，特别是法院已受理 其破产清算的是否应在执行程序中分配；2.已制订执行分配方案的， 执行款是否视为已分配完毕；3.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方式。
【法院裁判要旨】

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越秀区人民法院)依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 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 定》)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使用采取措施的先后作出本次分配的 原则及顺位。判决如下：驳回招商银行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招商银 行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认为，第一，根据《执行规 定》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规定， 首先，采取措施先后是执行分配的一般原则。其次，若被执行人是企 业法人，但其因撤销、注销或歇业，且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应 按债权比例分配，而不按采取措施先后分配；若被执行人是企业法 人，可通过破产程序受偿，而不按采取措施先后分配。也就是说，当 被执行人是企业法人，且未进入破产程序的，或不是因撤销、注销或 歇业，且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才应按照采取措施先后分配。本 案中，五羊公司为企业法人，且法院已受理对五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 请，故对五羊公司债权不适用按采取措施先后分配财产。第二，《民 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第五百一十五条第二款，明确了被执行 人为企业法人且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通 过破产程序清偿债务。第五百一十六条的立法目的在于“倒逼”不能受 偿的债权人申请被执行人破产清算。本案中，五羊公司为企业法人，





已被法院受理破产清算，故依法不适用参与分配原则，即按采取措施 的先后分配财产。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破产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请示的答复》(〔2003) 民二他字第52号),本案执行款尚未交付申请执行人，且不属于批复 的例外情形。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二审判决及越秀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

二、撤销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分配方案》。

【法官后语】

一、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财产执行分配原则

《执行规定》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了执行程序实现个别债权的 基本原则，即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在债务人有 充足财产的情形下，“先来先得”是实现债权人利益的最佳手段。债务 人通常不能清偿全部债务，由此《执行规定》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 以是否可予破产为基础，解决了公平受偿的问题，即企业法人通过破 产财产分配，公民或其他组织通过执行参与分配原则分配。同时， 《执行规定》第九十六条明确了企业法人适用执行参与分配制度的特 殊情形，由此，在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 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情况下，且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 若财产不足清偿，适用《执行规定》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告知当事人 依法申请被执行人破产；若财产不足清偿，且未经清算就撤销、注 销、歇业的，适用《执行规定》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 权按比例清偿。若企业法人财产足以清偿或虽不足清偿但未进入破产 程序的，则适用《执行规定》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即按照执行





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企业法人只有未进入破产程序， 或不是因撤销、注销或歇业，且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才按照采 取措施先后分配。

《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第五百一十六条确定了企业法 人“执破衔接”的制度，规定未进入破产程序才可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 先后顺序清偿。对企业法人的债务按照“优先原则”清偿，只要一个前 提条件，即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法院不受理破产申请，作为被 执行人的企业法人无法进入破产程序。

本案中，被执行人五羊公司为企业法人，且法院已受理对其破产 清算申请，无论依据《执行规定》还是《民诉法解释》,对其财产不 应依据采取措施的先后原则进行执行分配，而应依法通过破产程序分 配。

二、关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裁判途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 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异议人可以向 法院提起诉讼。但若异议成立，法院是否可以直接变更《分配方 案》,法律、司法解释对此并未作出规定。

本案中，债权应通过破产程序受偿，不存在变更《分配方案》的 问题，故再审判决撤销《分配方案》。但对于法院未受理破产清算， 无法通过破产程序予以分配的执行案件，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应如
何裁判，我们认为，审判部门无权重新制作或变更执行分配方案的裁 判结果，一方面制作执行分配方案是执行部门行使执行实施权的职
责，行使裁判权的部门不能越权；另一方面审判部门仅对有执行分配





方案的异议部分予以审查，不能全面了解执行分配方案的整体情况， 由其直接修改或重新制作执行分配方案可能导致不必要的冲突，也不 利于其他未参与诉讼的债权人权益的保护。[3]若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 人提出的异议应予以支持，应撤销执行分配方案异议部分，并在判决 中明确分配原则、顺位、数额等，由执行部门重新制作执行分配方
案。

编写人：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张一扬谢佶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