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达威公司诉温莎公司、马鞍山幼儿园侵犯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终2537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侵犯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
3.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育达威公司
被告（上诉人）：马鞍山幼儿园、温莎公司 【基本案情】
比考特公司在中国大陆注册了三个 “ 温莎 ” 文字商标和一个 “Windsor”英文商标（以下简称涉案商标）。其中仅英文“Windsor”商 标核定使用在第41类学校（教育）等相关服务上，其余三枚商标均核 定使用在非学校教育类服务。经比考特公司的授权许可，原告育达威 公司取得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独占使用和再许可涉案商标的权利。被告 温莎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温莎”商标注册为企业名称，并开办 了被告马鞍山幼儿园，且在幼儿园内装饰装潢、微信公众号等上使用 涉案商标。被告马鞍山幼儿园明明未在北京开设幼儿园，却在其招生
和宣传过程中宣称其总部在北京、在北京有两所温莎幼儿园等。原告 认为二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其依法享有的商标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
【案件焦点】
1.育达威公司是否为侵害商标权的适格主体；2.温莎公司、马鞍山 幼儿园是否实施侵害涉案商标权行为；3.双方是否构成修订前的《中 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经营者” ；4.温莎公司、马 鞍山幼儿园是否实施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一，二被告是否实施侵 害涉案商标权的行为。被告幼儿园未经权利人的许可，在其园内、相 关网站及微信公众号上的显著位置突出使用“Windsor”字样，容易导致 相关公众的混淆，属于侵害涉案商标“Windsor”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 为；被告温莎公司作为被告幼儿园的投资人和股东，且作为含有涉案 商标“Windsor”的图文标识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其亦应当知晓上述侵权 行为，属于共同侵权。
第二，二被告是否实施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的“温莎”和 “Windsor”注册商标在教育服务上及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二被告在企业名称及实际经营中，利用“温莎”与“Windsor”在国内中英 文翻译中的对应关系，将“温莎”作为字号用于各自的企业名称中，其 主观上明显具有攀附四个涉案商标商誉的故意，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 或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二被告立体停止使用侵权，并变 更企业字号，同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共计1385140元，
并在《马鞍山日报》及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
二被告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上诉，北京知识 产权法院经审理认为：在幼儿园的网站、微信公众号和园内装潢上， 马 鞍 山 幼 儿 园 大 量 使 用 了 “Windsor” 字 样 ， 且 专 门 设 计 了 含 有 “Windsor”字样的图标，显然已具备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且 温莎公司曾申请注册过含有“Windsor”字样的商标以供马鞍山幼儿园使 用。故马鞍山幼儿园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温莎公司既为马鞍山幼儿 园的股东，亦曾代马鞍山幼儿园申请注册过含有“Windsor”的商标，故 可推知温莎公司知晓马鞍山幼儿园使用“Windsor”商标的意图，且具有 帮助马鞍山幼儿园实施侵权行为的故意，故构成共同侵权。关于不正 当竞争，如一审判决所言，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据此 二审法院驳回了二被告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法官后语】
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之一便是知识产权领域的共同侵权问题，马 鞍山幼儿园在园内装潢、宣传册等上使用侵权商标的行为属于直接侵 权，而温莎公司虽并未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但作为马鞍山幼儿园的实 际控制人，且为马鞍山幼儿园申请注册过侵权商标，其行为可以认定 为间接侵权。
在商标侵权领域，直接侵权是指直接实施了商标法第五十二条所 禁止的商标侵权行为，即在未经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且缺乏法定免 责事由而使用了他人商标；间接侵权从表面而言，其并不属于商标权 人控制的范围，但由于其教唆、引诱、帮助他人实施了商标直接侵权 行为，或为直接侵权提供了便利条件，故依然受到法律的禁止，应当 承担侵权责任。
总体而言，商标间接侵权可以分为两大类型，一是诱导型侵权， 二是帮助型侵权。顾名思义，诱导型侵权是指间接侵权人通过明示或 暗示的方式引诱他人实施侵权行为；帮助型侵权则是为直接侵权提供 各类帮助和便利条件，如提供场地、设施工具等。
通常而言，商标间接侵权应当具备如下构成要件：
1.主观上具有过错。即间接侵权人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的存在或 者即将发生侵权行为，依然教唆或提供帮助。对于直接侵权行为，只 要侵权人实施了商标法所禁止的行为， 即可推定其具备主观上的过 错，但间接侵权行为由于并未落入商标禁用权的范围，其仅发挥辅助 性的作用，故要证明间接侵权人具有主观过错，需要商标权人承担举 证责任。例如， 曾向间接侵权人发送过律师函，或者如本案中，温莎 公司在马鞍山幼儿园正式设立前曾经申请注册过含有侵权标志的商 标，以供马鞍山幼儿园实施商标侵权行为，据此可以推知温莎公司知 晓马鞍山幼儿园即将实施侵权行为，而依然为其提供帮助。
2.客观上实施了教唆、引诱、帮助等行为。间接侵权行为不仅包 括积极的作为，即主动提供帮助、教唆引诱他人，同时包括消极的不 作为，即在其有责任制止侵权行为的发生时选择漠视的方式，未及时 采取有效措施。例如，电商平台在明知或应知其平台上存在侵权产品 时却采取不作为的方式，则有可能构成间接侵权。
3.造成一定损害。间接侵权通常与直接侵权相伴共生，直接侵权 往往给商标权人造成了直接的损失，而间接侵权往往导致损害结果的 扩大或促成了损害结果的发生。
4.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间接侵权虽并未直接 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但其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产生了推动、促进 作用，依然存在因果关系。
当然，任何权利都应当受到一定的限制，我们一方面将对商标权 人的保护扩大到间接侵权，另一方面也应当为间接侵权人提供一定的 救济，尤其是对于帮助型侵权。当间接侵权人及时发现并制止了直接 侵权行为时，则应当在一定范围内免除其责任，如针对网络服务平台 间接侵权责任中设置的“通知—删除”规则，即对间接侵权人提供的一 种有效救济途径。
编写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唐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