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某诉张某成、某运输公司合伙协议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民终1784号民事判决书


2. 案由：合伙协议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郑某 被告(上诉人):张某成 被告：某运输公司
【基本案情】
2017年3月，郑某与张某成口头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大货车，用于合伙 经营车辆运输业务，并约定利润分配的方式为郑某分40%、张某成分60%,但 未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之后双方购买了牵引主车及挂车，裸车价款为532400 元，由郑某出资100000元，张某成和郑某向某运输公司借得100000元无息借 款，又共同贷款309000元，剩余费用为张某成所出。车辆登记并挂靠在某运输 公司名下营运，目前该车辆的按揭贷款已偿还完毕。自2017年4月至12月， 该车由郑某经营运输业务，随后该车由张某成经营运输业务，现该车已停止运 输业务。二人各自经营运输业务期间的收入、支出均各自掌握，双方均没有对 经营运输业务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过清算。张某成认为其为案涉车辆实际所有 人，郑某认为实际车主是郑某和张某成。现郑某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 故引起诉讼。
【案件焦点】
张某成与郑某的合伙关系是否应当予以解除，若应当解除，合伙共有物应 如何分割。
【法院裁判要旨】
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个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 特征，郑某主张要求解除合伙关系，郑某与张某成双方丧失了信任基础，合伙 关系也就名存实亡，故对郑某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郑某主 张要求张某成向其退回100000元合伙购车款并支付合伙财产，法院认为郑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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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2年度案例 ·物权纠纷


购车款在双方合伙购买车辆后已转变为合伙财产，要求张某成退还此款没有事 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双方的合伙财产，除了货车外，还有通过该货车 所得的收益部分，但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均被对方不予认可，故双方 的收益法院无法认定。经评估鉴定货车的现有价值，总价格为263700元。庭审 中，郑某白述利润分配的方式为郑某分40%、张某成分60%,张某成未持异 议。案涉车辆目前实际归张某成所持有，基于车辆的性质无法直接分割，故法 院认定张某成向郑某支付车辆评估价格的40%,作为对双方合伙财产的结算。
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 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如下：
一、解除郑某与张某成关于挂货车的合伙关系；
二、挂货车归张某成所有；
三、张某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某支付挂货车折价费 105480元；
四 、张某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H内向郑某支付鉴定费7800元；
五、驳回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某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 为：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现在郑某与张某成均认可的合伙共 同财产是涉案货车，该车应归二人共有。虽然对该车评估了现有价值，但该车 无法直接分割且已经停止运输，郑某与张某成均表示不愿要该车，且该车的评 估价值与实际变现的价值并不完全一致，故一审将该车直接认定归张某成所有， 由张某成以车辆评估价值为基数按照40%的比例支付郑某合伙财产不当。根据 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郑某与张某成共同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半月内将该 车处理变现，变现后的款项按照郑某40%、张某成60%的比例进行分配，逾期 造成的损失由怠于履行者承担。
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二、所有权纠纷 161

一 、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法官后语】
分割共有物时应当考虑共有人的意愿及共有物的性质，以最为公平合理的 方式分割，对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共有物价值的，应以认定份额为主要 方式，慎重在判决中直接认定共有物归一方所有。
一 、共有人请求分割共有物的，应当审查是否符合分割条件
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 法典》)第三百零三条继承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 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据此，共有人能否请求分割共有物应当遵循以下规 则：(1)应尊重共有人的约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的，存在重大理由需要分 割时才可以请求分割；(2)共有人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时，按份共有人可以随 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基础丧失或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才可以请求分割。 对“重大理由”如何把握和理解，应当根据具体案情并参照合同解除的条件进 行判断。比如出现了不可抗力事件，部分共有人难以实现对共有财产的使用目 的；部分共有人严重违约，侵害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共有信赖基础丧失； 出现某一共有人主体丧失等法定事由；共有人存在严重经济危机需要分割共有 物等。本案中，张某成与郑某之间为按份共有，双方没有不得分割共有物的约 定，且双方同意散伙，按照法律规定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有物。
二、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
以鼓励共有人协商确定分割方案为必要程序，应根据共有人的意愿及共有 物的性质，尽量促成共有人达成分割方案。共有人之间均存在特殊关系，或亲 情，或友情。《民法典》第三百零四条第一款延续了《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 款的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据此，在分割共有物时，应 考虑共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鼓励共有人协商一致确定分割方案。若共有人不 能自行协商一致，应充分了解共有人的意愿，比如何人想获得金钱，何人想获 得共有物所有权，共有物对何人更有用处，何人具有相应的财力能够向对方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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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折价款等，也应充分了解共有物的性质，比如是否为可分物，目前是否能够 正常使用，价值几何等，提出方案，平衡各方利益，尽量促成共有人之间形成 一致的分割方案。
三、无法形成一致的分割方案时，应以认定份频为主要方式，慎重在判决 中直接认定共有物归一方所有
在共有人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的情况下，分割共有物时，锱铢必较。分割 共有物时经常出现两种情形，共有人争夺共有物和共有人争夺变现价款。共有 物系共有人所共有，任何一方均有权获得共有物的所有权，在共有人之间未协 商一致的情况下，法院直接认定共有物归一方所有，极易引发其他共有人的不 满。比如房屋，共有人大概率会争夺所有权，无论法院判定哪一位共有人享有 所有权，对其他共有人而言均是不公平的，若再因获得房屋所有权的共有人无 资金向其他共有人支付折价款，对其他共有人而言则更为不公，最终不仅不能 定分止争，且会激化矛盾，更会增加执行难度。对于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 损价值的共有物，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时，应直接按份额对实物予以分割；对难 以分割或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共有物，原则上应以认定份额为主要方式，并判决 共有人对变现价款按份频予以分配，慎重在判决中直接认定共有物归一方所有。
本案中，二审经询问得知张某成不愿意接受共有挂车，并考虑到挂车已经 停运较长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可避免地会存在贬值的情况，评估的价值 并不一定就是挂车实际能够变现的价值，不能当然地认为张某成占有份额较多 就将挂车的所有权分配给张某成，由张某成支付郑某挂车折价费。因为这种分 割方式对于张某成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二人之间的矛盾。 故二审充分考虑张某成的上诉意见及挂车目前状况，改判张某成和郑某限期将 挂车处理变现，变现后的款项按照合伙份额进行分配，也符合《民法典》关于 共有物分割方式的规定。
编写人：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王光辉 朱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