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某诉周某名誉权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596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名誉权纠纷 3.当事人
原告：孙某 被告：周某
【基本案情】
因某理财平台“爆雷”而建立维权微信群，群成员为讨回理财款共同入群




四、名誉权纠纷 153

交流，孙某、周某亦在该微信群中。
孙某主张周某在微信群和私信中对孙某的言论侵犯其名誉权，应承担法律 责任，微信群中的主要言论如下：1.“……现在三年了，突然冒出来……又组 织群……我有权怀疑她的动机……”2.“昨天，是清明节，举国哀悼，少数人 为了不知道什么目的……这种素质，是真的令人汗颜!是真的有胸怀有眼光， 带着大家走出一条光明之路的人吗?”3.“有人故意睁眼瞎，说明另有企图! 她退群了，是因为她知道接下来有人会反驳她……”4.“……我难道不怀疑她 的来路吗?她已经进群这么多天了，看不清楚?…… ”
【案件焦点】
1.孙某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周某在微信群及私信中的言论是否构成名誉 侵权。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 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言论发表的主要载体是微信，虽使用昵称，但言 论指向的对象是现实的。经核实 “S……y” 是孙某的微信呢称，与孙某可以对 应。微信群及私聊中的言论指向的对象是具体的，孙某在本案侵犯名誉权法律 关系之诉中有维护自己名誉权并排除他人侵害的利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 故孙某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 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 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问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 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 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就本案主要考察并分析如下：
(一)周某是否实施了对孙某的侮辱或诽谤行为
侮厚行为表现为行为人以暴力或其他方法公然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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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2年度案例 ·人格权纠纷


誉，其中的“其他方法”,是指以语言、文字等暴力以外的方法侮辱他人，语 言侮辱如当众用恶毒刻薄的语言对被害人进行嘲笑、辱骂，使其当众出丑，散 布被害人的生活隐私、生理缺陷等，文字侮辱如贴传单、漫画、书刊或者其他 公开的文字等方式诋毁他人人格、侮辱他人。侮辱必须是公然进行，因此在周 某、孙某微信私聊中周某的言论不构成对孙某的侮辱行为。至于微信群中周某 的言论，有他人在场，从语言来看具有引导性，但并不至污言秽语，故不构成 侮辱行为。诽谤行为表现为行为人实施捍造并散布某种虚构的事实，足以使社 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可见捏造事实的行为与散播行为必须同时 具备，因此在周某、孙某微信私聊中周某的言论不构成对孙某的诽谤。至于微 信群中周某关于孙某“被关”的言论，采用的是反问语气，目的是劝解群成员 和平维权，并非捏造事实贬损孙某人格，影响范围也不及于社会公众，故其言 论并不构成对孙某的诽谤。
(二)周某发表的言论是否导致孙某的社会评价降低
社会评价降低需要看言论的影响范围以及评价降低的程度，从影响的广度 和深度两方面来看，周某发表涉案言论时微信群在群人数为九十九人，且该群 并非实名制群，成员有实名亦有非实名，群成员之间有相识也有不相识的，孙 某在本群中非实名，因此涉诉言论影响范围的广度和深度均有限，并不能导致 孙某的社会评价明显降低。
周某在微信群及私聊中对孙某的言论不构成名誉侵权。但值得注意的是， 随着信息网络的普及和发展，利用互联网侮辱、诽谤他人的行为也不断增多。 公民有言论白由，但不得超出合理的限度，否则会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 中，当事人的言论虽不致侵犯名誉权，但也应当引起注意，享有言论自由的同 时，亦不得侵犯他人的权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 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孙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法官后语】
法律后果的形成，是基于“多种动态作用力”的“协同作用”。本案探讨 了认定微信中盲论侵犯名誉权民事责任的参考因素，尝试将动态系统论的思路 应用到侵害精神性人格权的民事责任认定。之所以做如此尝试，在于不同人格 权保护客体的差异性、人格权不断变化发展的特点、指导法官案件审理的需要。 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即物质性人格权与民事主体的生命、身体、健康利益 密切相关，对其的保护具有基础性和高位阶性，往往不与其他价值发生冲突。 而对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等人格权的保护则有不同，该等人格权 常常与其他价值发生冲突，如言论自由与名誉权的冲突，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 的冲突。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格权也在不断变动和发展，要求认定民事责 任时需要考量不同的因素。在侵害物质性人格权以外的人格权的民事责任中， 引入动态系统论，用于协调和平衡人格权与其他利益之间的冲突，满足人格权 不断变动发展的需要，同时为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提供有益的指引，并进行合 理的限制。
本案判决在一般侵权四要件的基础上，引入动态系统理论，考虑了行为人 和受害人的身份、影响范围、过错程度、行为目的、行为方式、行为后果等因 素。1.身份方面。身份在一定程度上决定言论的立场，本案中孙某和周某均是 理财平台爆雷的受害者，因维权的方式不同而产生冲突，二人之间并无根本利 益冲突。2.影响范围方面。雷要考量言论的传播范围、受众数量、影响力大 小，具体在该案中则考虑了微信群成员人数、群成员的实名认证情况等。3.过 错程度方面。行为人有无故意或过失，主要考虑的是主观可谴责性。4.行为目 的方面。行为目的与行为人过错紧密相关，侵害行为系为行使舆论监督的公共 利益还是泄私愤的个人利益，系非商业目的还是商业目的，不能等同视之。本 案中周某的盲论目的系劝解群成员和平维权，本意并非侮辱或诽谤孙某。5.行 为方式方面。行为方式不同，侵害的影响范围不同，通过网络实施侵害行为比 传统的口头形式造成的影响范围往往更大，承担的责任亦有差别。6.行为后果 方面。该要素的考察与传统四要件中的损害后果所要考量的因素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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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2年度案例 ·人格权纠纷


将动态系统理论应用到侵害精神性人格权的民事责任认定中，注重的是法 律规则背后的内在体系，为评价的方法提供一个框架和一系列标准，避免僵化， 也抑制随意。
编写人：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曾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