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装公司诉丁某某劳动争议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皖04民终984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劳动争议
3. 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安装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丁某某
【基本案情】
2017年9月23日，丁某某将其所有的皖 Dx××5随车吊入股安装公司，双 方签订《入股合同》,约定：皖D×××5随车吊股份双方各占50%。同时，《入 股协议》约定：“……二、双方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2.皖D×x×5由公司负 责统一管理、统一调度，按顺序进行调度出车，工作中要做到一日一单、一活 一单，交安装公司财务室单独建账，月底双方签字确认之后年底结算……5.丁 某某兼皖D×××5司机，工资待遇和皖N×××0待遇一样，负责本车日常保养、 维修工作……”此后，丁某某在安装公司驾驶皖Dx××5车辆，由公司统一管 理、统一调度，其工资待遇同公司其他司机一样。
经查，丁某某2017年在安装公司的月工资为5500元，2019年调整至7000 元。2019年5月，安装公司为丁某某缴纳了社会保险，缴费截止时间为2020 年10月，后安装公司不再为丁某某缴纳社会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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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4年度案例 ·劳动纠纷(含社会保险纠纷)
2021年，丁某某向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仲裁委) 提出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安装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安装 公司支付经济补偿41846元、返还罚款4500元以及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 20日加班费14500元。2021年11月25日，市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 一 、丁某某与安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安装公司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 10日内支付丁某某经济补偿24500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2021年 12月9日，安装公司不服市仲裁委作出的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双 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支付丁某某裁决款项。
【案件焦点】
丁某某与安装公司签订入股合同对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是否造成影响。
【法院裁判要旨】
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安装公司与丁某某虽未签订 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在《入股合同》中约定，丁某某工作由安装公司统一管 理、统一调度，并且安装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丁某某从事的劳 动也是安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这些均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 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中认定劳动合同的条件，由此 可以认定丁某某和安装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安装公司虽辩称其与丁某 某之同系合伙关系，但双方之同的合伙关系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基 于2020年10月之后安装公司不再为丁某某缴纳社会保险，丁某某亦不再为安 装公司工作的事实，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丁某某自2017年9月 至2020年10月在安装公司工作，2019年后月工资7000元，安装公司应当支付 丁某某经济补偿24500元(7000元/月×3.5个月)。
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 条、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 、安装公司与丁某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 、安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某某经济补偿24500元；
一、确认劳动关系 39
三、驳回安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安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一审 法院裁判意见。
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 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随着新型商业模式的不断涌现，“入股”“合作”经营模式层出不穷，签订 入股合同对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是否造成影响，能否依据入股合同排斥劳动关系 的成立，笔者认为不能一概而论，应当具体分析入股合同约定内容及劳动者从 事活动的性质，回归劳动关系从属性的判断上。
一、认定用工法律关系要把握从属性标准
从属性是区分劳动关系与其他社会关系的本质特征，其在规章制度层面 主要体现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颁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 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 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 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学理上则将其概括为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 两个方面：
人格从属性是指劳动者是用人单位的一员，在用人单位的指挥、命令、管 理下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拥有广泛的指挥权；经济从属性则是指用人 单位为劳动者的劳动支付报酬，作为劳动者提供劳动力的对价，劳动者与用人 单位之间存在经济上的依赖关系。
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是劳动关系中的固有属性。其中，人格从属性是 劳动关系的前提和基础，强调身份关系的确认，关乎着劳动关系的形成；经济 从属性依赖于人格从属性的建立，是劳动关系建立后权利义务的形成，体现权 益的本源。因此，在认定用工法律关系时，要牢牢把握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 性双重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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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入股合作协议不影响劳动关系的认定
在我国的法律构建下，合伙人、劳动者的身份是可以并存，互不排斥的。 在认定劳动关系时，不能仅以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名称判断双方之间的民事法 律关系，要审慎审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是否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 权利义务属性及特征，即合伙人是否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是否具有 获得劳动报酬的目的，以及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等因素。用人单位 虽与劳动者签订入股合作协议等，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对劳动者的日常管 理与其他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一致，符合劳动关系中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 的双重特征，则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就本案而言，丁某某将自有 车辆入股公司，和公司形成了合作关系，但双方在签订合同中约定，丁某某兼 任司机，工资待遇与公司其他车辆司机一样，由此表明，丁某某除合伙人身份 之外，还兼有驾驶员的身份。同时，公司对丁某某进行管理，给丁某某发放工 资待遇，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具备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的标准，因此，丁 某某与公司之间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是集结了大众生存、价值创造等要素，为现代社会所承认的一种 最基本的社会关系，也被称为当代社会和谐的“晴雨表”和“风向标”。在认 定劳动关系时，要以事实优先和综合判断作为审查原则，避免“意思自治”的 外观主义审查，在充分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的同时，引导督促广大企业规范 用工。
编写人：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 高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