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某某诉付某某、牟某某产品责任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川03民终393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产品责任纠纷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江某某
被告(被上诉人):付某某、牟某某
【基本案情】
2021年2月11日，江某某在付某某、牟某某经营的烟花爆竹销售点购买 了包括“爆裂天空”烟花在内的烟花爆竹产品。付某某、牟某某经营的烟花爆 竹销售点虽具有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资质，但其销售的“爆裂天空”烟花系 从路边摊购买。晚饭饮酒后，江某某用香烟烟头点燃“爆裂天空”烟花，因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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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四射导致其面部及眼球受伤。事发后，江某某于当晚在医院入院治疗，出院 后经鉴定，江某某左眼球严重萎缩被评定为七级伤残，后续左眼义眼台成形术 约需1万元，义眼安装约需3000元(义眼每8年更换一次)。江某某与付某某、 牟某某经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诉至法院。
【案件焦点】
江某某因燃放烟花造成自身损害应如何认定赔偿责任。
【法院裁判要旨】
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付某某、牟某某举示了涉案同 规格烟花属合格产品的证据，但无法举示该烟花的进货单和进货渠道，也与该烟 花的生产商没有合作关系，无法排除该烟花在流通和销售管理中出现安全性能减 损和缺陷，故付某某、牟某某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酌定其承担10%的责 任。江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烟花爆竹产品的危险性， 其未按烟花生产商明示的燃放要求，在饮酒后用香烟烟头点燃烟花进行燃放，由 此造成了严重损害后果，故江某某自身具有极大过错，酌定其承担90%的责任。
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判决：
一 、付某某、牟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某某损害赔偿费 56984元；
二 、驳回江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江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 付某某、牟某某作为具有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资质的销售商，明知销售的烟 花爆竹必须从具有资质的烟花爆竹批发企业进货的情况下，仍在路边摊购买烟 花爆竹予以销售，违反了《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付某某、 牟某某未通过合法渠道采购烟花，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肇事烟花质量合格，故 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推定肇事烟花存在缺陷。由于付某某、牟某某 不能指明肇事烟花的生产者和供货者，其应当对肇事烟花造成江某某的损失承 担赔偿责任。江某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燃放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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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4年度案例 ·侵权赔偿纠纷
爆竹具有一定危险性，其酒后燃放肇事烟花，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 可以减轻付某某、牟某某的责任。江某某主张付某某、牟某某承担70%的赔偿 责任，系其对权利的自愿处分，也与本案事实基本相符，可予以确认。一审判 决划分责任比例明显不当，予以纠正。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 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七条，第一千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 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烟 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 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 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如下：
一 、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21)川0311民初2091号民事 判决；
二 、付某某、牟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某某赔偿款 398888.05元；
三 、驳回江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法官后语】
由于产品责任实行严格责任即无过错责任原则，消费者无须就侵权人主观 上的故意或过失承担举证责任，仅初步举证证明产品在销售时存在质量缺陷即 可，其举证责任只需达到一般人可推定产品缺陷的标准。消费者就产品缺陷承 担举证责任，并不影响销售者就产品不存在缺陷承担举证责任，销售者应提供 质量合格证明、进货凭证等证据充分证明其所销售的产品系质量合格商品。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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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烟花爆竹本身具有危险性，且燃放后一般无法再确定其是否存在缺陷，为加 强烟花爆竹安全管理，预防爆炸事故发生，保障公共安全和人身、财产安全， 国家专门制定了《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对烟花爆竹的生产、经营、运输 和燃放作了详细规定。根据《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 “从事烟花爆竹批发的企业，应当向生产烟花爆竹的企业采购烟花爆竹，向从 事烟花爆竹零售的经营者供应烟花爆竹。从事烟花爆竹零售的经营者，应当向 从事烟花爆竹批发的企业采购烟花爆竹。”烟花爆竹等具有危险性商品的销售 者，必须严格遵循相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严格按照国家规定从事商品的 采购、批发活动，从合法渠道采购商品进行售卖，当产品质量出现问题时才能 追溯产品来源。本案中，江某某在燃放肇事烟花过程中被烟花所伤，而付某某、 牟某某未通过合法渠道采购烟花，也不能提供肇事烟花质量合格的证据，据此 可推定肇事烟花存在缺陷。
在产品侵权责任中，一般情况下销售者只有在具有过错的情况下，才需承 担最终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 “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 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无论销售者是否存在过错，如其无法指明缺陷产 品的生产者及供货者的，销售者亦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方面，由于产品 从生产到消费使用，中间往往会经历一个购销的过程，销售者作为中间纽带将 产品生产者和购买者联系起来。因此，销售者应当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至少 应当明确产品的生产者或供货者，以使产品因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时，受害 者能够及时行使求偿权。如销售者不能提供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或供货者，就应 当为自己的疏忽或过错承担后果，对受害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另一方面，由 于产品缺陷的受害者既可以向生产者主张赔偿，也可以向销售者主张赔偿，因 此，受害者向销售者求偿，销售者承担赔偿后，如不能向产品的生产者或供货 者追偿，也只能自行承担最终侵权责任。
维护消费者的合法人身、财产权益，是实现法律公平正义的内在要义和必 然要求。缺陷商品不仅直接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失，还可能威胁到消费者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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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及生命安全。因此，烟花爆竹等具有危险性产品的销售者，必须严格遵守 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合法渠道采购商品，倒逼生产企业严格把控产 品质量，从而减少市场上的不合格产品及缺陷产品的出现，为消费者营造放心、 舒心的良好消费环境。
编写人：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张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