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臣诉密云县太师屯镇车道峪股份经济合作社不当得利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1699号民事判决书
2. 案由：不当得利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冯国臣
被告(被上诉人):密云县太师屯镇车道峪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车道峪 经济社)
【基本案情】
1994年1月1日，密云县太师屯镇车道峪村村民冯国臣、案外人学乃春与车道 峪经济社签订了林果业承包合同，承包车道峪经济社宋家岭4块5行、6行及6块 道南6.7号果园(俗称北园子)21亩，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08年12 月31日，后果园全部转给冯国臣经营。2007年京承高速公路(三期)动工修建 时，该果园灌溉管网遭到破坏，造成果树减产。2009年6月，冯国臣在承包合同到 期后，未经本村集体同意，继续在上述北园子的土地内耕种。同年8月，密云县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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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15年度案例 ·土地纠纷
师屯镇政府主管领导、京承高速(三期)道路建设指挥部负责人、车道峪经济社负 责人、冯国臣等人在内的果园承包户四方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2007年修建高 速路期间因果园灌溉管网遭到破坏所造成果树减产的损失，按果园面积每亩补偿 1500元人民币，补助年限为2008年和2009年两年。其中，2008年的补偿款于 2010年5月25日补给了承包户冯国臣(承包期至2008年12月31日止),2009年 的补偿款于2010年5月补给了车道峪经济社。
因冯国臣2009年擅自继续在北园子的土地内耕种，车道峪经济社从冯国臣 2008年所得的土地补偿款中扣除抢种土地的费用800元。冯国臣认为该笔费用是车 道峪经济社向其收取的2009年该地块的租赁费，其仍享有该地块2009年的承包经 营权。故车道峪经济社所得2009年土地补偿费315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车道峪经济社则认为2009年并未与冯国臣续订农业承包合同，该地块2009年的补 偿费理应归集体所有。
【案件焦点】
车道峪经济社所得涉案土地减产补偿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009年冯国臣耕 种涉案土地行为的法律性质如何认定。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冯国臣与车道峪经济社关于北园子果园的 承包合同于2008年12月31日到期，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期间，车 道峪经济社未将该地块承包给任何人，故密云县太师屯镇道路建设指挥部对该地块 2009年的补偿款应当由车道峪经济社享有。冯国臣于2009年耕种上述土地的行为， 是未经车道峪经济社准许的抢种行为，是对村集体利益的侵害，其无权享有该地块 2009年的补偿款。综上，冯国臣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车道峪经济社返还北园子地 块2009年补偿款之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 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驳回冯国臣的诉讼请求。
冯国臣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冯国臣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车道峪经济
二、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 67
社给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且冯国臣的诉讼请求并不 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法律的规定所确认的 事实及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本院对上诉人冯国臣所持的上诉意见不予 采信。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事实认定是处理案件的基础。本案中，冯国臣是否享有涉案地块2009年的承 包经营权是判断冯国臣、车道峪经济社之间关于该地块2009年减产补偿费归属， 进而明确车道峪经济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
1.涉案地块2009年承包经营权归属的认定
经审理查明，冯国臣与车道峪经济社关于北园子果园的承包合同于2008年12 月31日到期，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期间，车道峪经济社未将该地块 承包给任何人，此其一。其二，冯国臣与车道峪经济社未签订2009年该地块书面 承包合同，不可简单地认为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综合本案证 据，2008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订书面合同；冯国臣是在2009年6 月开始继续耕种该地块。从客观外在表现看，冯国臣耕种该地块不具有延续性，另 外亦无证据证明冯国臣承包经营该地期限自动延续，故认定车道峪经济社2009年 收回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更接近于法律真实。其三，800元费用并非车道峪经济社 收取的租赁费。根据车道峪村民委员会的有关会议记录，可以证明该笔费用为车道 峪经济社因冯国臣擅自耕种土地侵害村集体利益而扣除的其名下的2008年的部分 补偿费。故冯国臣不享有该地块2009年的承包经营权，其耕种该地属未经车道峪 经济社准许的抢种行为。
2.不当得利诉求是否存在法律依据
法律适用须与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冯国臣主张车道峪经济 社返还2009年的土地补偿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 上的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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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 还受损失的人。”从中不难发现，构成不当得利，需要满足四个条件，即一方受有 利益，致他方受到损失，受有利益与受损害之间须有因果联系，无法律上的原因。 根据不当得利的法律概念和构成要件，冯国臣诉求与不当得利相悖：从“无法律上 的原因”来看，车道峪经济社作为土地所有权人，获得该土地补偿费合法合理，该 利益的获得具有法律根据；从“致他方受到损失”来看，该损失的财产性利益本身 应是法律保护的利益，根据物权法精神，非法抢种土地的收益不受法律保护，冯国 臣的诉求缺乏法律基础。另外，冯国臣擅自抢种土地后又向车道峪经济社主张土地 收益补偿，亦不符合民法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只能得到否定性的法律评价。
本案是由“抢种”引发的土地补偿费归属纠纷，从中可以看出，冯国臣耕种涉 案地块的行为属未经车道峪经济社准许的抢种行为。这种自己搞出来的“物权”不 受法律保护，最终只会弄巧成拙，得不偿失。近年来随着农村社会城镇化建设的发 展，受利益驱动，部分村民群体为了多分得有关土地补偿而抢种土地的现象时常发 生。对此，我们一方面应加强法律宣传，扼杀“抢种”歪风，防患于未然；另一方 面对此类现象应注重发挥司法裁判的教育和引导功能，权衡农民个人利益与集体经 济组织利益的关系，使审理结果做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
编写人：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 蒲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