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培敏诉北京京台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姚望东民间借贷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再终字第10437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民间借贷纠纷
3.当事人
原告(申请再审人、上诉人):朱培敏
被告(被申请人、上诉人):北京京台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台奥 公司)、姚望东
【基本案情】
姚望东为京台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4月20日，朱培敏通过中国工商 银行向姚望东的个人账户内汇款28000元；2008年4月24日，朱培敏让其同事李 京慧向姚望东的个人账户内汇款2万元；2008年4月26日，朱培敏向姚望东的个 人账户内汇款2000元；2008年4月30日，朱培敏向姚望东的个人账户内汇款3万 元。2008年4月30日，姚望东为朱培敏出具借据，写明“我公司因业务需要，急 需周转资金今向朱培敏(借)人民币壹拾万元，含贰万利息，负责半个月之前一次 性全部付清。京台奥贸易有限公司法人姚望东”。2008年5月5日，朱培敏分两次 向姚望东的个人账户内汇款4万元。后姚望东为朱培敏出具借据，写明“因我公司 确实业务需要周转资金，今借朱培敏人民币伍万元整，含一万元利息，近期内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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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14年度案例 · 民间借贷纠纷


归还。北京京台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姚望东”,并加盖了京台奥公司的公章 (该借据未写明日期)。2008年6月25日，京台奥公司为朱培敏出具《还款计划日 期》,写明“北京京台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欠款朱培敏先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 (含利息)。截止2008年9月10日之前一次性全部归还，如违约负法律经济责任”。 姚望东签名，并加盖京台奥公司公章。
审理中，京台奥公司提交朱培敏出具的“13万已收到”的收条，朱培敏以该 收条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要求做笔迹鉴定，并要求对收条的内容与签名的时 间顺序进行鉴定。经双方确认，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朱培敏 申请的鉴定目的进行鉴定。该中心的鉴定意见为，检材上“朱培敏”字迹的书写习 惯特征与朱培敏样本字迹的书写习惯特征相符合，二者为同一人所写。检材上“朱 培敏”的字迹与“13万元已收到”字迹为不同书写工具书写，根据现有条件，无 法判断两者的形成先后顺序。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鉴定意见。庭审中，李京慧出庭 作证，证明其曾受朱培敏指使，向京台奥公司账户内汇款2万元，现同意由朱培敏 向京台奥公司主张还款。对于姚望东提出因受朱培敏胁迫，而为朱培敏出具还款计 划，其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分局德外派出所报案的情况，法院调取了北京市西城 区公安分局德外派出所的两份询问笔录，该笔录中没有实质性内容，只是询问相关 情况。
【案件焦点】
京台奥公司已返还借款13万元的事实是否成立。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朱培敏起诉要求偿还的诉争之借款15万元 (含利息3万元)是京台奥公司向朱培敏的借款，京台奥公司应依约定按时偿还朱 培敏借款及利息。根据京台奥公司提交的朱培敏签名的收条及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 据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文书，证明京台奥公司已返还朱培敏13万元。京台奥 公司应按其承诺数额返还朱培敏剩余款项。朱培敏称借款为姚望东与京台奥公司的 共同借款及否认京台奥公司已返还借款13万元，与事实不符，对此意见，法院不 予采纳。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




九、证据与时效 193

零七条之规定，作出(2008)东民初字第08395号民事判决： 一、京台奥公司返还 朱培敏借款及利息二万元；二、驳回朱培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朱培敏持原审起诉意见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0)二中 民终字第021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培敏又以姚望东提交法院的《收条》系伪造为由，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 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 第一款第(二)、(六)项、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作出指令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的裁定。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京台奥公司提供“收条”证明其已偿还 13万元借款，该“收条”上下边缘均有裁剪痕迹，且“13万元已收到”几个字分 两行书写，不符合通常书写习惯，该“收条”从形式上看存在疑点，京台奥公司未 能提供其他旁证予以佐证偿还朱培敏13万元现金，因此，仅凭该“收条”尚不能 充分证明京台奥公司已给付朱培敏13万元，京台奥公司应当按照还款计划履行还 款义务。原审判决对于13万元是否偿还认定错误，再审予以改判。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 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2012)二中民再终 字第10437号判决： 一、撤销(2010)二中民终字第2118号及(2008)东民初字 第08395号民事判决；二、京台奥公司返还朱培敏借款及利息十五万元(已执行二 万元);三、驳回朱培敏其他诉讼请求。
【法官后语】
本案处理重点主要在于京台奥公司提供的“收条”能否作为认定其已返还借 款13万元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采用列举法将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 实依据的证据单独列举出来，意即指明这些证据不可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 据，由此推出在此范围之外的证据可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不能据此 推出，有毁损的证据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尤其是存有疑点的书证。
具体到本案中，原审与再审在审理思路出现分歧，其主要原因即在于对存有疑 点的书证能否单独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对证据规则的理解不同。原审法院在审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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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京台奥公司提交了已返还借款13万元的收条，其即完成了举证责任。但再审 法院则认为京台奥公司提供的“收条”不能证明其已偿还13万元借款。原因在于 该“收条”上下边缘均有裁剪痕迹，且“13万元已收到”几个字分两行书写，不 符合通常书写习惯，该“收条”从形式上看存在疑点，因此仅凭该收条，不能认定 台奥公司已偿还13万元借款的事实。
值得注意的是，本案中京台奥公司对于证明其已经偿还13万元借款的证据，仅仅 提供了粘贴于支出凭单上、一指宽、边缘有裁剪痕迹的小纸条一张，并未提交其他任何 证据，如银行汇款凭证等等，故对于其偿还借款的事实，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 仅凭一份有毁损的书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唯一依据，再审法院才做出最终判决。
编写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