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林诉董英买卖合同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8278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买卖合同纠纷
3.当事人
原告（反诉被告、被上诉人）：张成林
被告（反诉原告、上诉人）：董英
【基本案情】
张成林为个体工商户，其租赁了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魏善庄村村西200米房屋用于经
营“北京车站成林百货店”。2016年1月5日，张成林与董英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张成林将成
林百货店转让给董英，转让价格为117000元。口头协议达成之后董英接手了张成林商店里
的货物、冰箱等物品后，向张成林支付了75000元转让款，剩余42000元转让款未支付。在
索要剩余转让款的过程中，双方产生争执并报警，在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魏善庄派出所
内张成林（甲方）与董英（乙方）签订了《商店转让合同》，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支付剩
余转让款的前提和截止日期。上述合同签订后，董英并未支付剩余转让款42000元，成林
百货店亦未进行变更过户，现成林百货店的经营者仍为张成林。
【案件焦点】
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能否转让；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余款。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从合同内容来看，营业执照的过户并非董英支付
剩余转让款42000元的必然前提条件，不管能否过户，董英均应在2016年2月28日之前向张
成林支付剩余转让款42000元。退一步讲，即使如董英所述双方约定的转让费117000元包
括营业执照过户费50000元，现张成林并未协助董英办理过户，依常理董英不应当给付张
成林营业执照过户费50000元，但现在董英仅欠张成林转让费42000元，而不是50000元，
在董英未给予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转让费117000元中包括营业执照过户费
50000元。另外，关于营业执照的变更问题，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的规
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
登记。该规定系对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变更规定了相关的变更登记程序，只是管理性强制规
定，并非对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变更的禁止性规定，加之双方均未对《商店转让合同》的效
力提出异议，因此张成林与董英签订的《商店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但二人关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过户的部分因违法而无效，该部分对双方
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对于合同其他部分应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既
然董英承诺了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最后期限，其即应当按约履行，虽董英抗辩称合同中对于
余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满足，合同中的最后一句话是张成林私自添加的，董英不知情，但对
此董英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对张成林要求董英给付转
让费4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董英提出因张成林打扰董英正常营业、不予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不予协助办理与
房东的租赁交接手续、张成林未按期将过期货物换货、张成林高价将货物转让给董英，导
致董英无法继续经营，不能达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商店转让合同》、返还已付款
75000元、赔偿损失70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董英即接手
了涉案商店及货物并开始经营，那么其对货物情况及其他情况应当是明知并认可的，董英
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张成林刻意隐瞒了相关事实，亦未充分举证证明系张成林原因导致
董英无法继续经营，并且董英对于能否办理营业执照应当有一定的预见，亦应承担相应的
风险。综上，对于董英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
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董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张成林转让
款四万二千元；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董英的全部反诉请求。
董英持原审抗辩意见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
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
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
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
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商品转让合同》系董英与张成林就转让
商店事宜协商后达成的协议，并非张成林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而且，“至2月28日如
果乙方变更不了，与甲方无关”的约定，并未免除张成林的合同义务，如果董英认为张成
林构成违约，可依法追究张成林的违约责任，但并不构成董英可以据此不支付剩余转让款
的理由，故董英关于上述条款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
于与粮库交接的问题，虽然《商店转让合同》约定张成林负责与粮库交接好手续，但并未
约定与粮库交接好手续是董英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关于117000元转让款是否包括
营业执照过户费的问题，虽董英主张117000元转让款包括50000元营业执照过户费，但双
方签订的《商店转让合同》对营业执照过户费未作约定，且双方均未提交商店物品交接手
续，故在此情况下，董英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经营能力的公民，依照本条例规定经
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是个体工商业经
济在法律上的表现，其主要特征为系从事工商业经营的自然人或家庭、必须依法核准登
记、只能经营法律、政策允许个体经营的行业。随着我国经济的迅猛发展，从事个体私营
经济的从业人员亦占有越来越重的比例，可以说个体工商户的蓬勃发展大大缓解了社会就
业压力，并不断地扩大就业机会，其以自身规模小、经营灵活、应变能力强等优势为市场
经济的发展作出了贡献。但不可忽视的问题是，个体工商户亦存在不稳定性、不规范性，
且其信用度和知名度均比公司低，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存在天然的劣势，如融资困难、提
升空间不足等，故而个体工商户一旦经营不善即可能举步维艰。
本案中，原告是以个体工商户的身份经营商店，后经营不善将商店转让给了被告，刚
开始双方甚至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后在发生争议后，补签了书面的合同，根据合同约
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转让款，但关于营业执照变更的问题，虽然双方对此进行了约
定，但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
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该条例还规定了个体工商户的营
业执照不得转让、出借、出租。意思是说受让方不能直接用转让方的营业执照，而应是由
转让方注销登记后，受让方再重新申请办理新的营业执照。但在实践当中，存在较多的情
况是受让方直接使用转让方的营业执照，或者出借、出租他人的营业执照，显然这种约定
因违法而应为无效。但笔者认为本案合同不易认定为全部无效，因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
方虽违法约定了营业执照过户问题，但该约定并非被告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必然前提条件，
因此虽然原、被告关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过户的部分因违法而无效，该
部分对双方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但合同其他部分的约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相
应义务。
最后，笔者认为尽管个体工商户存在各种问题，但作为市场经济发展中不可或缺的形
式，应当出台相应规定，以规范个体工商户进入、退出机制，同时为其营造更加宽松的市
场环境，只有这样才能发挥个体工商户在扩大就业、活跃经济、促进社会和谐等的积极作
用，促进个体经济健康有序发展。
编写人：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陈珊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