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信公司诉顺荣公司买卖合同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3430号民事判 决书

2.案由：买卖合同纠纷 3.当事人
原告：嘉信公司

被告：顺荣公司 【基本案情】
2019年1月6日，嘉信公司（甲方、需方）与顺荣公司（乙方、供 方）签订一份《石材供货合同》， 由顺荣公司向嘉信公司位于厦门市 思明区塔埔路与半屏山路交叉口西南侧的“海西金谷广场塔楼公共区域 二次装修工程”供应石材，双方在合同中对石材的质量、色差等做了约 定，同时还约定，如果甲方对特定石材需要进行异形加工，需向乙方 提供加工图样并附具体加工要求的书面说明；乙方根据确认的加工单 并收到合同定金后，7个工作日内分批供货，具体供货进度乙方应配合 甲方施工进度要求， 甲方除图纸要求外，新增的数量必须书面下单通





知乙方，供货期限顺延；首批供货以甲方确认的下单日后15天内货到 工地，后续到货时间以甲方确认的下单日后7天内；供货期限至2019年 4月30日，如因甲方没及时付款，延误供货与乙方无关；乙方应安排运 输车辆运输至项目地址甲方指定位置； 甲方指定洪某德为石材验收 人。

合同签订后，嘉信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顺荣公司转账支付合同 订金30万元。顺荣公司从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4月13日共计向嘉信 公司供应5批次货物，货值66274元。

2019年4月22日，嘉信公司指定验收人洪某德在名称为《T1-24层 品种：G655光面》的图纸上签字，并手写“图纸风格无误共11页，规 格以工厂实际放样为准”。顺荣公司在该图纸上盖章。

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嘉信公司一直在调整和修改设计 方案。2019年5月24日，顺荣公司收到嘉信公司寄送的《律师函》，嘉 信公司在《律师函》中明确表示不接受顺荣公司提出的“款到发货”的 要求，并认为顺荣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已构 成违约，嘉信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合同解除函》自送达之日 起发生效力，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19年5月5日解除。

审理中，嘉信公司主张石材设计方案图纸于2019年4月18日确定并 下单要求生产，顺荣公司主张设计图纸于2019年4月22日确定，但嘉信 公司并未下单要求生产。
【案件焦点】

1.合同解除后能否适用违约金条款；2.合同解除后违约金与损害赔 偿的关系。





【法院裁判要旨】

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顺荣公司与嘉信公司 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顺荣公司于2019年5月24 日收到嘉信公司解除合同的律师函，故法院确认案涉供货合同已于 2019年5月24日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 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 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 此，在合同解除后，顺荣公司应立即返还嘉信公司已支付的订金30万 元，顺荣公司未返还订金，应自合同解除之日的次日起向嘉信公司支 付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损失。根据嘉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嘉信公司与案外人志展公 司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石材供货合同》，同日，双方签订《终止合 同协议书》， 之后， 双方于2019年6月3 日再次签订《石材供货合 同》， 第二份合同显示的单价明显高于第一份合同报价。嘉信公司主 张该期间案涉合同所需石材的单价增幅较大，导致其支付更多货款， 嘉信公司提交了鸿投石材公司及鸿源石材公司出具的《石材报价表》 以及嘉信公司与志展公司的《结算表》佐证。嘉信公司未提交其已实 际支付货款的凭证，不足以证明嘉信公司已实际支付该货款。法院认 为，嘉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石材价格上涨的真实性 和合理性，嘉信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足以认定案涉石材市场价格上涨的 证据，故嘉信公司主张的损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嘉信 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 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 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 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顺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信公司返还订金 233726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 期同类贷款利率， 自2019年5月2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3日；以233726 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4日计 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 价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顺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信公司支付违约 金7800元；

三、顺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信装公司支付保 全费5000元；

四、驳回嘉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法官后语】

1.合同解除后能否适用违约金条款

笔者认为，合同解除后可以适用违约金条款。原因如下：

从违约金的性质来看，违约金具有以赔偿性为主，以惩罚性或担 保性为辅的特性。违约金具有赔偿性质，除非当事人明确约定或法律 明确规定为惩罚性或履约担保性违约外，违约金应推定为赔偿性违约 金。实务中绝大多数违约金条款为赔偿性违约金条款。而赔偿性违约





金（大陆法系把它叫作损害赔偿额的预定），是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行 为造成损失的预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 之义，合同解除后并不影响当事人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由此推出， 合同解除后也不影响当事人主张违约金的权利。

从违约金的属性看，违约金与损害赔偿均属于承担违约责任的一 种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文义，合同解 除后，当事人仍可主张损害赔偿。在合同解除的同等情境下，如果将 损害赔偿与违约金作不同处理，则会引发违约金和损害赔偿之间不恰 当的区别对待。[1]
从违约金的功能看，违约金兼具压力功能和赔偿功能。在合同解 除后，主张适用违约金条款有助于发挥违约金的双重功能。合同解除 后主张适用违约金条款，是对合同利益的保障。当合同因一方违约而 解除时，否定违约金条款的适用，便是迫使守约方在行使合同解除权 时，也放弃行使违约金条款的权利。当合同解除基于非违约事项，如 一方虽然存在违约行为，但未达到违约解除权的程度，合同因非违约 行为而解除，此时如果否定违约金条款的适用，则是助长违约方利用 合同解除权逃避责任。

2.合同解除后违约金与损害赔偿的关系

当违约金请求权与损害赔偿请求权因一方当事人违约而同时产生 效力时，应以违约金请求权与损害赔偿请求权所指向的对象是否同一 为标准，判断二者是否可以累加。损害赔偿的目的在于填补损害，法 律上不能允许当事人基于一个损害获得两次赔偿，[2]因此如违约金请 求权与损害赔偿请求权指向的是同一利益，则二者不能累加主张。如





违约金请求权与损害赔偿请求权指向的是不同利益，则二者可以累加 主张。

违约金请求权和损害赔偿请求权指向同一利益时，违约金数额高 于损害赔偿数额的，不缩减违约金数额。违约金数额低于损害赔偿数 额的，债权人仍可主张损害赔偿，此时违约金数额作为最低损害赔偿 额，计入损害赔偿数额。[3]
3.合同解除后违约金与损害赔偿的举证责任分配

当事人以违约金请求权主张权利的，只需举证证明触发违约金条 款的违约行为存在即可，此为违约金条款的举证简化规则。当事人主 张损害赔偿的，需要按照一般的法定损害赔偿前提进行证明。

编写人：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杨聪惠吴彩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