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建材公司诉某工程公司等票据追索权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桂02民终4557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票据追索权纠纷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某建材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某工程公司、龙某某、杨某某、房地产柳江公司、房 地产南宁公司、房地产集团
【基本案情】
2020年9月11日，房地产柳江公司作为出票人、承兑人向某工程公司出 具一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572938.59元，汇票到期日2021年9月 11日，票面载明“可转让、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2020年10月19日，某工 程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臻某公司，同日，臻某公司背书转让给文某公司。 2020年10月20日，文某公司背书转让至某建材公司。某建材公司于2021年9 月13日向承兑人发出提示付款指令，同日被拒付，拒付理由为“商业承兑汇票 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某建材公司在汇票被拒付后诉至法院，通过线下诉讼 方式向票据债务人进行追索，并基于票据前手即臻某公司被注销，杨某某、龙 某某系该公司股东，以及房地产柳江公司系房地产南宁公司的全资股东，房地 产南宁公司系房地产集团的全资股东，诉请上述主体承担相应责任。




九、票据纠纷 235

【案件焦点】
电子商业汇票的追索行为是否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如未经线 上追索而直接以线下诉讼方式，是否导致持票人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利。
【法院裁判要旨】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 票记载事项真实、完整，背书连贯，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的形 式要件，为合法有效的票据。某建材公司为持票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非法持 有时，其依法享有票据的相关权利。对于追索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 《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电票管理办法》)并未限定持票 人未经线上追索即丧失起诉权；其次，在票据法没有规定线上追索是持票人起 诉的前置程序的情况下，持票人被拒付后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不违反法律的 强制性规定；最后，持票人即使经过线上追索未获得付款后，以起诉的方式的 行使追索权仍然是对自身权利救济而进行的必要、有效的途径。因此，某建材 公司作为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在案涉票据到期日后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 被拒绝承兑，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行使追索权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 支持。该院判决：
一 、房地产柳江公司向某建材公司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金额572938.59 元并支付利息；
二 、某工程公司、龙某某、杨某某、房地产南宁公司、房地产集团对房地 产柳江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 《电票管理办法》第五条关于电子商业汇票的追索“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 统办理”的规定，并非是对票据行为效力的限制规定。故持票人在承兑人或付 款人拒绝付款后未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行使追索权，直接向法院起诉行使追索 权的，应认定该追索行为合法有效，故二审法院同意一审法院裁判意见。判决 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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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4年度案例 ·金融纠纷


【法官后语】
2009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出台《电票管理办法》,其批准建设的电 子商业汇票系统 (Electronic Commercial Draft System,以下简称ECDS或电票系 统)上线运行。由于电子票据与纸质票据在载体、签章、出示等方面有显著不 同，电子商业汇票是出票人依托于电票系统，以数据电文形式制作的票据，故 电子商业汇票追索权的行使，能否沿用纸质汇票通过线下诉讼方式行使，在司 法实践中存在较大争议，存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判决观点。本案的审理难点，是 在票据法对电子商业汇票未进行规定的情况下，如何正确理解适用《电票管理 办法》第五条规定。本文从当前司法实践的争议出发，从法律体系解释、文义 解释的角度对《电票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作出理解，厘清票据追索权行使要 件，对该类案件审理具有重要意义。
一、司法实践争议，目前主要有两种观点：第一种认为线下行使电子商业 汇票追索权的，不产生追索效力；第二种认为持票人未通过电票系统发起追索， 并不因此丧失追索权。两种裁判观点分歧主要在于：1.《电票管理办法》是否 能作为裁判依据，《电票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追索“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 系统办理”,是属于对业务办理方式作出的规范，还是限定持票人未经线上追 索即丧失追索权。2.线下追索是否会导致票据行为不符合要式性要求而无效。 3.是否会影响再追索权行使、脱离电票系统监管、破坏电票规则、威胁票据金 融市场安全等不利后果。
二、《电票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的理解。首先，《电票管理办法》系由中 国人民银行为统一规范电子商业汇票业务制定，性质属于部门规章，部门规章 在没有法律、行政法规的依据时，“不得设定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利 或者增加其义务的规范”,是在管理性规范范围内细化具体实施办法，其适用 不得与上位法如票据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冲突。因此，对《电票管理 办法》第五条的理解适用，不能偏离其法律性质定位，对票据追索权的审查， 更应对比票据法第六节“追索权”行使的要件规定。而票据法中并未以追索权 的行使方式限定追索权效力，因此，将第五条关于追索规定的“必须”理解为




九、票据纠纷 237

业务管理规范，更加符合票据法体系的规定和部门规章的定位。
其次，对于票据行为，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行为与追索行 为是否具有同等性。根据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票据的出票、承兑、背 书、保证、提示付款行为，确实需要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出示，符合 票据要式性要求。电子商业汇票区别于纸质票据，签章只能通过ECDS审核电 子签名，不能为实物印章，故电子承兑汇票的背书、拒付证明均是通过ECDS 记录的票据信息，以保证其唯一性、完整性和安全性。但票据追索权的行使， 票据法第六节中并未规定需另行签章，仅在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应将被拒绝 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因此，以线下追索行为不符合票据行为要式性要求为由， 认为该追索行为无效的观点，显然难以成立。
三、票据追索权行使要件。行使票据追索权需具备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 实质要件即持票人的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形式要件即持票人应提供被拒绝 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证明。故追索权是否有效的关键在于是否需具备实质要件 和形式要件，持票人是通过ECDS还是线下诉讼方式，属于行使权利的方式， 只要能够提供符合规定的拒绝证明，均应被认定具有追索权实质要件。追索行 为的效力认定，应重点审查持票人能否提供符合规定的拒绝证明，而非限于行 使方式。
本案中，通过当事人登录电票系统审查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记载事项的 真实、完整以及背书连贯，符合票据形式要件。对追索权行为的效力，并未限 于《电票管理办法》规范的行使方式，严格按照上位法票据法关于行使票据追 索权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审查，在ECDS已明确记载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限 内进行提示付款，且被拒绝承兑的情况下，依法认定持票人通过线下诉讼进行 票据追索权的行为有效，充分保障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充分发挥追索权制度 的法律价值。
编写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黄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