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某1诉甲科技公司等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闽02民终4223号民事裁定书
2.案由：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 3.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姜某1
被告(上诉人):甲科技公司、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乙科技公司、某海绵加工厂
【基本案情】
乙科技公司向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购买海绵并支付相应货款，之后乙科 技公司又将该批海绵转卖给某海绵加工厂，并约定由某海绵加工厂直接到甲科 技公司长泰分公司拉货。后某海绵加工厂委托姜某1到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 将该批货物运回并支付600元运费。
姜某1驾驶重型普通货车到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装载海绵，在甲科技公

更多法律书籍加微信：t h927





170


中国法院2024年度案例 ·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司长泰分公司员工装、摆海绵过程中，姜某1在车辆货厢上面帮忙，因甲科技 公司长泰分公司员工从楼上扔到货厢的海绵碰到姜某1,致使姜某1从货厢摔 到地面受伤。姜某1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并支出各项费用。
【案件焦点】
1.姜某1的行为是否属于义务帮工行为；2.在认定属于义务帮工行为后， 被帮工人究竟是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还是乙科技公司、某海绵加工厂。
【法院裁判要旨】
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姜某1驾驶自己的车辆到甲科 技公司长泰分公司为某海绵加工厂运载海绵，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海绵的装卸 应由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员工负责，因此，姜某1并没有装卸海绵的义务。 姜某1在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员工装、摆海绵的过程中予以帮忙、协助的事 实清楚，故姜某1与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姜某1为帮工 人、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为被帮工人。
关于姜某1受伤的责任问题，根据视频、相片可以认定姜某1受伤是因为 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的员工在往货厢扔海绵时对危险性认识不足，未认真观 察、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致使海绵碰到在货厢上的姜某1,造成姜某1从货厢 摔到地面而受伤。姜某1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员工 的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作为被帮工人 应对姜某1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系甲科技公司设立的 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甲科技公司承担。
关于姜某1因事故遭受损失的数额问题。经核算，甲科技公司应赔偿姜某1各 项费用511984.25元，对姜某1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
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 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 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 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七

更多法律书籍加微信：t h927




六、义务帮工的认定与责任承担 171

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 、甲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某1 各项费用 1511984.25元；
二 、驳回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甲科技公司、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法院审理过程中，甲科技公司、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 当理由拒不到庭。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本案按甲科技公司、甲 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撤回上诉处理。
【法官后语】
在司法实务中，常遇到的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大致有两种：一种是一 般的义务帮工案件，如法律关系单一，帮工人、被帮工人身份容易确认，争议 焦点主要集中在“是否为无偿义务帮工行为”的认定。一种是复杂的义务帮工 案件，如存在多重法律关系、多个受益主体时，争议焦点除需对“是否为无偿 义务帮工行为”进行分析外，还需对“被帮工主体”进行认定。本案主要探讨 的便是多重法律关系中，被帮工人主体认定的问题。
一 、义务帮工行为的认定
义务帮工行为具有以下几个显著的特征：一是无偿性，帮工人不要求被帮 工人给付任何的报酬；二是临时性，帮工关系具有临时性、互助性以及可以基 于一般交易习惯产生；三是合意性，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形成了合意，被帮工人 没有明确拒绝帮工，实际上获得帮工行为的利益。
本案中，姜某1承接运输工作，装货、卸货并非运输工作的附随义务。在 无增加装卸货物约定的前提下临时参与装卸海绵工作，客观上提供了劳务，且 未收取任何报酬。在姜某1参与装卸过程中，亦未接收到明确拒绝帮工的意思 表示。故姜某1帮忙装卸货物的行为属于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行为。
二 、多重法律关系下，被帮工人主体的确认
在认定属于义务帮工行为后，被帮工人究竟是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还

更多法律书籍加微信：t h927





172


中国法院2024年度案例 ·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是乙科技公司、某海绵加工厂，则成为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姜某1受雇于某海绵加工厂前往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 处装货，该货物系基于乙科技公司与某海绵加工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 姜某1帮工致损应由乙科技公司、某海绵加工厂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种观点认 为，乙科技公司与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的，姜某1此次摔伤 的事故与乙科技公司无关；某海绵加工厂在网上预约姜某1的车辆到甲科技公 司长泰分公司运载货物，双方是运输合同关系。事故是因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 司员工的过错造成的，与某海绵加工厂无关，某海绵加工厂不应承担责任。
笔者赞成第二种观点，被帮工人应系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本案中，存 在多重法律关系：一是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与乙科技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二是乙科技公司与某海绵加工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是某海绵加工厂与姜某 1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四是姜某1与某主体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正因存在 多重法律关系，致使“被帮工人”主体确认存在争议。笔者认为，被帮工人主 体的认定可从直接受益性、控制性、因果关系三个方面综合分析：(1)直接受 益性。被帮工人应是帮工活动的直接受益人，并非所有从帮工活动中受益的都 属于被帮工人。本案中，装卸海绵的义务人是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姜某1 是帮工人，可能从无偿帮工活动中受益的主体有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某海 绵加工厂。乙科技公司与姜某1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亦未从帮工行为 中获益，可直接排除其作为“被帮工人”的可能性。姜某1无偿帮忙装卸行为 的直接受益人是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其帮工行为的直接目的是为达到尽快 完成货物装载，而不是实现货物送达。某海绵加工厂虽也从义务帮工活动中受 益，但其不是实际的直接受益人，不应属于被帮工人范畴。因此，不能简单地 将从帮工活动中受益的主体一概论为被帮工人。(2)控制性。被帮工人对帮工 人的实施行为有较强的控制性。本案中，某海绵加工厂与姜某1之间存在货物 运输合同关系，姜某1作为承运人应按托运人要求完成运输义务，某海绵加工 厂作为托运人，其无力控制姜某1在运载货物过程中可能向第三人做出的义务
帮工行为。(3)因果关系。作为从帮工活动中受益的主体，与损害结果是否具


更多法律书籍加微信：t h927





六、义务帮工的认定与责任承担


173


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导致姜某1人身损害的原因系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 司的员工在往货厢扔海绵时对危险性认识不足，未认真观察，致使海绵碰到在 货厢上的姜某1,造成其从货厢摔到地面受伤。某海绵加工厂虽从帮工活动中 受益，但其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综合上述三点分析，不宜 将某海绵加工厂认定为被帮工人，被帮工人应系甲科技公司长泰分公司。
综上所述，在办理涉及多重法律关系的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时，可遵 循以下思路：认定是否属于义务帮工—结合直接受益性、控制性、因果关系确 认被帮工人—根据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
编写人：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颜思远 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