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诉人寿陕西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案【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3773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人身保险合同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张某
被告(上诉人):人寿陕西分公司

【基本案情】
2016年2月25日，张某作为投保人与人寿陕西分公司签订农银爱自由两全保 险合同，被保险人为杨某。同月29日，人寿陕西分公司向张某出具了保险单，载 明：受益人张某，保险期间30年，缴费期间10年，基本保险金10万元，每年保 险费1920元。保险合同于2016年3月1日成立并生效。保险格式合同载明，身故



110 中国法院2021年度案例 ·保险纠纷

保险金包括疾病身故保险金、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公共 交通工具意外保险金。其中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 害，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身故，按基本保险金 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合同对意外伤害作了释义：意外伤害是指遭受 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猝死 不属于意外伤害。责任免除条款载明，被保险人自合同成立之日或者合同效力恢复 之日起两年内自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合同终 止。但自杀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除外。截至2019年3月15日，张某共缴纳保险 费7680元。2019年4月8日，杨某在租住房内死亡。法医对现场进行勘验，后对 杨某的父亲和伯父进行调查，杨某亲属对杨某疑似在房间内燃烧木炭产生的一氧化 碳导致中毒死亡无异议，并称不需要解剖尸体。同月10日，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 局出具死亡证明书，杨某的死亡排除刑事案件。同日，杨某家属对杨某的尸体进行 火化。次日，杨某家属报案申请理赔。同年5月20日，人寿陕西分公司退还张某 保险现金价值8448元。
【案件焦点】
1.杨某的死亡是否系自杀；2.自杀是否属保险合同项下的一般意外身故；3.人 寿陕西分公司应否向张某支付保险金。
【法院裁判要旨】
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2019年4月8日，西安市公安局未 央分局草滩派出所向杨某之父杨甲、伯父杨乙调查时，杨甲、杨乙对死因无异议， 且明确表示不进行尸体解剖。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为死亡事件，排除刑事案件。在 杨某的尸体火化后，其家属才向保险公司报案。综合本案证据，按照证据的高度盖 然性原则，对杨某的死因确定为自杀。
人寿陕西分公司的保险条款虽对意外伤害作出解释，但同时又有免责条款，在 两者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当作出不利于人寿陕西分公司的解释，故应当按照免 责条款的内容来确定是否属于一般意外身故。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看，超出 两年自杀死亡的，应认定为一般意外身故。
因杨某的自杀死亡为一般意外身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人寿陕西分公司应当


二、人身保险纠纷 111

向第一顺序受益人张某支付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元。鉴于张某已领取理赔款 8448元，故人寿陕西分公司应当向张某支付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19.1552万元。人 寿陕西分公司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纳。
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四 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人寿陕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某保险理赔金19.1552万元。 二审法院同意一审法院裁判意见。
【法官后语】
本案保险合同的标的为生存保险和身故保险，而身故保险项下又有一般意外身 故保险。杨某死亡后，公安机关出具了死亡证明书，载明杨某的死亡排除刑事案 件。人寿陕西分公司认为杨某系自杀，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因尸体火化后，人寿陕 西分公司才接到报案，客观存在举证不充分、不确实的情况。而查明杨某死亡原因 属本案的基本事实，直接决定着保险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以及承担保险责任的大 小。综合对张某、人寿陕西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的审查判断，认定杨某系在居住的出 租屋内自杀。在未有尸检报告的情况下，该认定是基于证据高度盖然性的一种推 定。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在进行推定时，应当严格按照证据裁判主义的原则，充分 运用逻辑推理和经验法则，遵守证明力规则，对证据的证明力作出准确的判断，使 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相一致或者最大限度地接近客观事实。
保险产品设计高度专业，保险格式条款文字比较晦涩难懂，故保险合同的构成 远较一般合同复杂，其内容易产生冲突，这种冲突既可能存在于保险合同内部的不 同组成部分之间，也可能存在于同一保险合同下的不同款项中。《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对保险合同条 款相互冲突时的内容认定规则作出了明确规定，而对保险合同同一部分中不同条款 相互冲突的内容认定规则却无具体规定。本案中，农银爱自由两全保险条款项下一 般意外身故保险中对意外伤害的解释与免责条款的内容不一致，导致自杀是否属于 一般意外身故的保险责任范围相互冲突。鉴于保险条款具有极强的专业性、技术 性、复杂性，一般人很难对其作出精准、全面的理解和把握，且保险条款由保险公 司预先拟定、重复使用，属典型的格式条款，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保险人订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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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1年度案例 ·保险纠纷


保险合同时应按最大诚信原则负有对格式条款内容说明的义务。故在两者内容发生 冲突时适用不利提供原则，按对投保人有利的条款内容来认定。基于此，杨某的自 杀死亡为一般意外身故。
保险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 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 责任，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该规定属法定免责条款。本 案中，保险格式条款关于自杀的免责规定移植了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把法定 免责条款作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免责内容。故应以法律规定作为处理案件的依 据。尽管保险法第四十四条未进一步对被保险人超过2年自杀，保险人应当承担给 付保险金责任作出具体表述，但无论是从文义解释，还是从该法条的逻辑结构以及 立法目的来解读，均应认为保险人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杨某在自杀时，保 险合同已履行3年，故人寿陕西分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编写人：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李沛王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