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甲诉林乙一般人格权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2779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一般人格权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林甲

被告（被上诉人）：林乙 【基本案情】
林丙与林甲系父女关系。林丙与林乙系兄妹关系。2017年11月16
日，林丙自杀死亡。经林丙母亲与林乙商议，当日对林丙的尸体进行火 化，不要骨灰。林乙在未通知林甲的情况下，在火化票据上签写：家属 同意不要骨灰。随后林丙的遗体被火化，骨灰被遗弃。事后林甲得知该 情况，主张林乙为霸占林丙遗产，在无任何人授权且未通知林甲的情况 下，将林丙遗体火化并遗弃骨灰，严重剥夺了林甲对父亲的悼念权和祭 奠权，给林甲造成无法挽救、无法衡量的伤害，遂向法院起诉，要求林





乙向林甲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6万元。

【案件焦点】

林乙未通知林甲即将林丙的遗体火化并遗弃骨灰，是否侵犯林甲的 一般人格权。

【法院裁判要旨】

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殡葬管理条例》第五 条规定：“在实行火葬的地区，国家提倡以骨灰寄存的方式以及其他不 占或者少占土地的方式处理骨灰… …”林甲的父亲去世后，其近亲属选 择不留骨灰并无不妥。林乙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 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情形，故林甲的诉讼 请求不予支持。

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 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驳回林甲的诉讼请求。

林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 认为：林甲对其父亲林丙的死亡有知情权，有对林丙的遗体告别及对林 丙的骨灰进行祭拜的权利。林乙在处理林丙遗体时应尽到通知林甲的义 务，并尊重林甲的权利。林乙主张因林丙系非正常死亡，故其与母亲协 商后将林丙的遗体火化并将骨灰遗弃。但林乙的行为使林甲失去了祭拜 林丙的特定物，确有不妥，对林甲造成不可逆转的精神痛苦，故林乙应 对林甲道歉并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综合林乙的过错及本案案情，酌情判





定林乙赔偿林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所述，林甲的上诉请求部 分成立，予以支持。

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 作出如下判决：

一、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3民初1692号民事判 决；

二、林乙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林甲赔礼道歉；

三、林乙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林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四、驳回林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法官后语】

司法实践中，随着人民群众维权意识的增强，因死者的名誉权、肖 像权、荣誉权等被侵害引发的案件逐年增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 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自然人死 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 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以侮辱、诽谤、贬 损、丑化或者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姓
名、肖像、名誉、荣誉；（二）非法披露、利用死者隐私，或者以违反 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隐私；（三）非法利用、 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





遗体、遗骨。”这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公民享有 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等权利，而进一步对死者的上述人格权利益予 以延伸保护。这一规定还解决了他人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等行为 构成的侵权问题，将诸如医疗机构等单位、死者部分家属私自将遗体火 化等损害遗体的行为明确为侵权行为，从而认定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使死者近亲属在精神上得到安慰。

本案中，关于林乙未通知林甲即火化林丙的遗体并遗弃骨灰的行为 是否构成侵权，首先，应当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 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保护的是谁的什么权利。因 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明确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
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所以死者 已经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无法享有民事权利，该条规定保护的不是死 者作为人身权主体所享有的权利。又因上述人格权具有人身属性，故亦 非对死者近亲属的上述人格权的保护。该条规定的是因死者的权益遭到 侵害给其近亲属带来精神痛苦，而对死者近亲属利益的保护。林甲作为 林丙的子女，因林乙的行为，未能与其父亲的遗体告别，且无法保存其 父亲骨灰进行悼念，由此带来精神痛苦，故其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其次，林乙的行为是否属于他人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方式 侵害遗体。虽林乙与林甲均系林丙的近亲属，但林乙的行为如违反法律 规定，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林乙的行为是否系违法行为，不应单纯考 虑其行为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应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
则》第七条、第八条规定，将此处的违法行为解释为包括违背善良风俗 的行为。虽林乙系经与其母亲协商，并考虑到林丙为自杀，故作出火化 遗体并遗弃骨灰的决定。但林乙在未通知林甲其父亲去世并由林甲决定 其是否保存骨灰的情况下即遗弃骨灰，违反了我国传统的子女祭奠逝去 父母的风俗习惯，应属于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不法行为，故林乙应当承





担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

编写人：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王东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