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某某诉中国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寿保险合同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终5547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人寿保险合同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刘某某

被告：中国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 【基本案情】
1997年3月15日，刘某某向保险公司投保88型终身保险，投保单载 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刘某某，受益人为马某某、刘某。保险期限 自1997年3月16日起算，缴费期为20年，缴费方式为年缴，保险费为
40480元，附加费为3000元，合计43480元。声明处记载：兹向贵公司投 保上述保险，对保险条款的各项规定均已了解并同意遵守，且投保单所





填各项及健康告知均属真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公司可依法解 除本保险合同。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处有刘某某签字。1997年4月 16日，保险公司签发了88型终身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保险单载明：缴费 期为20年，缴费方式为年缴。保险费为40480元，附加费为3000元，合 计43480元。保险份数为80份，普通保险金金额为800000元，生存保险 金金额为809600元。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本保险每份保险单的普通保险 金金额为10000元，缴费期满生存保险金为累计缴纳保险费额。第八条 第六款约定被保险人生存至缴费期满的保险单年生效对应日，保险人给 付生存保险金，保险责任继续有效。刘某某按约缴纳保费20年，每年缴 费金额为43480元，共计缴纳保费为869600元。2017年4月1日，保险公 司向刘某某给付生存保险金809600元。后因双方对应给付生存保险金是 809600元还是869600元发生争议，诉至法院。

【案件焦点】

保险单记载事项与保险条款约定相抵触时如何适用。 【法院裁判要旨】
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刘某某与保险公司订立 的88型终身保险，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 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 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
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 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
容… … 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由此可见， 保险单作为保险合同内容的载体，应当按订约过程中双方已达成的合意 内容载明合同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从投保单反映的订约过





程可见，双方未就生存保险金金额明确计算，仅就保险条款进行告知和 说明，而按照保险条款约定，缴费期满生存保险金为累计缴纳保险费
额。但保险公司以出具记载有不同内容保险单的方式单方变更了双方已 商定的合同内容，即减少生存保险金金额为809600元，并未得到刘某某 的明示同意，对刘某某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保险公司还应按照保险条款 的约定支付刘某某生存保险金60000元。据此，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 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 如下：

保险公司支付刘某某生存保险金60000元。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 审理认为：保险单作为保险合同内容的载体，应当按订约过程中双方已 达成的合意内容载明合同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从投保单反 映的订约过程可见，双方未就生存保险金金额明确计算，仅就保险条款 进行告知和说明，而按照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缴费期满生存保险金为 累计缴纳保险费额。但保险公司以出具记载有不同内容保险单的方式单 方变更了双方已商定的合同内容，即生存保险金金额为809600元，并未 得到刘某某的明示同意，对刘某某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判决保险公 司还应按照保险条款约定支付刘某某生存保险金6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 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 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保险合同是由一组书面文件共同构成的，保险单与保险条款均是保 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
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了保险合同中记载内容不一 致的认定规则，包括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非格式 条款与格式条款不一致、保险凭证记载的时间不同、保险凭证存在手写 和打印两种方式，但上述规定并未涉及保险单与保险条款记载不一致的 情况。实践中，因保险条款需保险公司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 备案，而保险单的记载则可由保险公司自行决定，因此保险单的记载与 保险条款约定事项相抵触的情形时有发生。本案即保险单记载与保险条 款约定事项不一致，就如何适用而发生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 险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签发保险单是保险合同成立后保险人的 法定义务，保险单应当诚信的体现订约过程中双方已达成的合意内容。

具体到本案中，作为保险合同内容载体之一的保险单应当与投保
人、被保险人订约过程达成的合意一致。因此，除非保险人能举证证明 保险单与保险条款相抵触的记载得到了投保人的明示同意，否则不发生 法律效力。这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 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 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 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 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公司通过保险单载明较低 保险金的方式，免除了其按照保险条款应承担的保险义务，应向投保人 明确说明。因此，保险公司未向刘某某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要求适用保 险单的记载事项于法无据。

本案所涉保险险种是20世纪90年代末由保险公司推出的，因其在特





定条件下被保险人既可以获得生存保险金，也可以获得普通保险金，在 当时受到了众多投保人的青睐。 目前正值生存保险金给付的集中期，该 案的处理结果有助于规范保险公司的业务操作模式，为类案的审理提供 参考思路。

编写人：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贺锡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