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厦公司诉博奥公司买卖合同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730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买卖合同纠纷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中厦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博奥公司 【基本案情】
2018年4月25日，中厦公司（卖方）与博奥公司（买方）签订《预 拌混凝土购销合同》， 约定中厦公司分批次向博奥公司供应混凝土， 双方以签证结果为结算依据及付款方式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博奥 公司发现中厦公司供应的某项目5号楼第9层标号为C30泵送的混凝 土、第10层标号为C30泵送的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进而导致不合格 而拆除重建。2018年10月31日，博奥公司与中厦公司签订《混凝土购 销补充协议》， 将供货付款方式变更为“先货后款”，同时约定“未结算 的剩余混凝土货款等法院就关于此次质量事故，应由乙方[1]承担的施
工单位和建设单位全部损失赔偿与违约金责任作出判（裁）决，依据 判（裁）决书里的判（裁）决金额在本项目竣工验收后进行实际结 算”。在合同继续履行过程中，双方因供货付款产生纠纷，2019年4月 19日，博奥公司向中厦公司发出《终止合同函》后联系其他公司向其 继续供应混凝土，中厦公司亦未再向其供应混凝土。中厦公司遂向西 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诉请博奥公司支付剩余混凝土货款致纠纷产生。
【案件焦点】
案涉工程项目并未竣工验收，结算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法院裁判要旨】
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 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履行中，当事人可以就民事法律行为附 条件。中厦公司与博奥公司先后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和 《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 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 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混凝土购销 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就未结算的剩余混凝土款进行结算附有条 件，结算条件为双方就关于此次质量事故，应由中厦公司承担的施工 单位和建设单位的全部损失赔偿与违约金责任经法院作出判（裁） 决，依据判（裁）决书里的判（裁）决金额在本项目竣工验收后进行 实际结算。经庭审核实，双方现并未就案涉质量事故损失赔偿问题通 过诉讼或者其他方式予以解决且案涉工程项目并未竣工验收，故结算 条件不成就，双方应就损失赔偿问题另行解决，竣工验收后再行对未 付混凝土款进行结算。故对中厦公司诉求博奥公司支付欠付混凝土 款，不予支持。对中厦公司提出的博奥公司发出《终止合同函》， 即 视为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和《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均予以终
止，不应再适用《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中关于结算部分约定的意 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明确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 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混凝土购销补充协 议》中第二条系双方对未付款项结算的约定，不受合同权利义务终止 的影响，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对此部分意见，不予支持。
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八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 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 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驳回原告中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厦公司与博奥公司于 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 由双方签字且加盖 印章进行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 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中厦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 博奥公司抗辩认为因涉案过程未竣工验收，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的建 筑物拆除、重做及工期延误等损失无法计算，需待明确损失后提起诉 讼，由法院判决确认损失后达到结算条件。但博奥公司在2019年4月19 日的《终止合同函》中称“按照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中的第3项，你公 司已违约，同时给我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331635.72元”，证明其自 认因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其公司直接经济损失是明确的，其应及时向 中厦公司主张权利，且在本案一审中亦未对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提起 反诉，属怠于行使权利，阻却本案纠纷的解决，故基于公平原则、诚
实信用原则，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 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 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博奥公司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民事责 任。
二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合同发生混凝土货款总计10921805元，博 奥公司已付800万元，剩余2921805元未付。双方对扣减有质量问题的 混凝土货款103180元意见一致。博奥公司还提出中厦公司供应的混凝 土方量存在误差，应扣除3万元的误差费用。中厦公司认为双方在每个 月的建筑工程分栋预（结）算书（共计18张）中均对供应的混凝土标 号、数量、单价、金额予以签字确认，故对扣除3万元的混凝土方量误 差费用不予认可。对于扣减因质量问题拆除重建的混凝土货款103180 元，双方意见一致，予以确认。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对于供应 的混凝土方量及价款在建筑工程分栋预（结）算书中签字确认，应视 为对每次供货数量及价款的最终确认，故对博奥公司扣减3万元的主 张，不予支持。故本案欠付货款为2818625元（10921805元-已付800万 元-103180元=2818625元）。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 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 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 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2983号民事 判决；
二、博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厦公司货款 2818625元。
【法官后语】
本案中，《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对剩余工程款结算条件约定为 “双方就关于此次质量事故，应由中厦公司承担的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 的全部损失赔偿与违约金责任经法院做出判（裁）决，依据判（裁） 决书里的判（裁）决金额在本项目竣工验收后进行实际结算。”同时约 定了中厦公司每供应300万元的混凝土时押款200万元，以此类推，博 奥公司可以未达到结算条件为由拒付剩余货款。单从双方自愿原则分 析，可以视为双方对剩余货款结算条件的约定，但存在几种可能性： （1）本案因混凝土质量造成的损失计算若以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的全 部损失赔偿与违约金责任由出卖方负担，势必会造成卖方责任承担扩 大化，毕竟本案混凝土质量问题的范围为买受方建设的一栋楼一个单 元的两层（有质量问题的混凝土货款103180元），两层混凝土出现问 题导致的损失应当及时固定证据，主张损失，另外，造成全部损失的 情形还有其他可能性；（2）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的工程进度，出卖人 在协议终止后，掌握工程进度存在一定的难度，若施工单位和建设单 位不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结算条件也很难实现；（3）项目是否能够按 时通过竣工验收，出卖人在协议终止后，掌握竣工验收情况有一定难 度，并且是否顺利竣工验收存在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 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 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 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 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 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 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 人博奥公司举证拟证明上诉人中厦公司违约在先，为避免诉累，在上 诉人中厦公司作为出卖人起诉请求支付价款时，如被上诉人博奥公司
作为买受人因主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与违约金，应尽量在一审中通过 反诉一并解决，而一审法院向博奥公司释明反诉权利后，博奥公司未 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本案中，被上诉人博奥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的 《终止合同函》中称“按照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中的第3项，你公司已 违约，同时给我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331635.72元”，即在自认为因 混凝土质量事故造成其公司直接经济损失4331635.72元大于中厦公司 主张的价款2921805元的情形下，应及时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博奥公司 仅函至上诉人中厦公司，亦未在一审法院释明其在中厦公司主张支付 价款诉讼中通过反诉维护其合法权益，虽然是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但 客观上通过补充协议的形式阻却了中厦公司对支付价款权利的主张， 拖延了其自身的支付货款的义务，怠于纠纷解决。基于公平原则、诚 实信用原则，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买受人可就混凝土质量问题造 成的损失另诉主张。
旨在通过此案，一方面，引导买受人应在发现出卖人供应的混凝 土存在质量问题时，及时固定证据、计算损失、主张权利，避免因怠 于行使权利扩大损失；另一方面，为避免诉累，应积极释明权利，促 使买卖双方尽可能地在一个案件中解决争议，基于公平原则、诚实信 用原则，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
编写人：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孙丰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