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某琦诉王某彬、赵某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3883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王某琦
被告(被上诉人):王某彬、赵某田 第三人：鲁某侠
【基本案情】
2005年，王某琦从北京出版社处购买×号房屋并将该套房屋登记 至王某琦名下。2009年，鲁某侠筹建舜成达祥公司，因需要启动资金 找到王某琦帮忙，王某琦自愿将自己名下×号房屋做抵押贷款，帮助 鲁某侠方解决资金困难。因王某琦年逾六十岁，不符合银行贷款资 格，故与舜成达祥公司的员工赵某田达成协议，王某琦将×号房屋过 户到赵某田名下，以便办理抵押贷款事宜，银行贷款由鲁某侠偿还， 房屋仍由王某琦占有并对外出租，房屋所有权证书及他项权证仍然由 王某琦持有。赵某田为办理银行贷款与王某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
×号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但赵某田并未给付王某琦相应对价。随后， 赵某田办理了银行贷款95万元。该笔贷款汇入了鲁某侠经营的京颀园 印刷公司账户，后鲁某侠每月向赵某田的银行卡转款，再由赵某田向 银行归还贷款。2016年8月，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全部还清。王某琦与 赵某田、鲁某侠签订《房产归属情况说明》,确认×号房屋的实际所 有权人为王某琦，赵某田愿意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将×号房屋过户到 王某琦指定的人名下，返还其房产。
2014年11月2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对王某彬与赵某田民间借 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顺民(商)初字第147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 赵某田应于2014年11月30日之前返还王某彬借款30万元。由于赵某田 逾期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王某彬提出强制执行申请。 在执行过程中，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将赵某田名下的×号房屋予以 查封。王某琦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2015)顺执字第1642 号一案的执行，解除对×号房屋的查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经审 理作出(2018)京0113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某琦所提异 议申请。后，王某琦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停止对×号的房 屋的执行，解除查封措施。
【案件焦点】
1.房屋产权代持协议能否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能否推翻房 屋登记机构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2.房屋产权代持能否阻却法院 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号房屋的权属登记信息显 示，涉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赵某田。王某琦、鲁某侠、赵某田签 订《房产归属情况说明》以及王某琦诉讼中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旨在证 明赵某田对涉诉房屋系代为持有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 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 不动产的权属情况应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内容为准。就效力而言， 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内容具有推定力和公信力。依照《物权法》第九 条之规定，我国采取的是登记生效主义的不动产物权变动模式，即除 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物权变动原则上以登记完成为生效要件。而 所有权代持并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况，亦不属于《物权法》第二 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其他规定”之情形。因此，依据《物 权法》规定的物权公示原则，产权代持协议的效力主要体现在对内的 效力上，对外不具有物权效力，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另外，王某 琦出于某些因素考虑将×号房屋登记在赵某田名下，就应当预见到可 能由此带来的风险，并应当承担此种风险出现的后果。因赵某田经生 效法律文书确定对王某彬承担债务，本院在执行中依据不动产登记 簿，采取查封登记在赵某田名下的×号房屋符合物权法定原则，该执 行措施并无不当。至于所查封的房产，在被执行后用于偿付债务而导 致王某琦经济损失的，王某琦可基于债权关系向赵某田主张损失赔 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 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执行复 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 判决：
驳回原告王某琦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某琦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 理同意一审法院裁判意见，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近年来，伴随着房地产市场行情的火爆，市场主体规避国家调控 政策的行为层出不穷，“房屋产权代持”就是其中的典型。本案诉讼系 涉案房屋的名义产权人对外负债引起，其债权人请求执行涉案房屋以 清偿债务，实际出资人提出产权确权请求及执行异议。对于实际出资 人以案外人的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鉴于法律对因法律行为引起 的不动产物权变动采用债权形式主义，应认定产权代持不能产生物权 效力，也不能导致物权变动，实际出资人因未能取得物权而不能对抗 代持人的债权人所提起的法院强制执行。
本案中，王某琦主张权利的主要理由为，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买 受人、出资人，赵某田仅是受其委托代为持有产权，并无买受不动产 的意思表示，故认为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显示的内容与实际权利状态并 不相符，法院应当据此直接确认其为实际产权人，进而停止对×号房 屋的强制执行。
但是，我国物权法方面涉及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相关规定主要是 《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可分别对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 典》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五条，文字略有修 改)。根据现行规定可知立法深意：一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 是否有效，应依据合同法律相关规定来判断，而非以是否办理登记为 标准进行判断；二是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应依据《物权法》第九条来
判断，以登记为必要条件，而不能认为合同生效就必然产生不动产物
权变动效力。
本案中，王某琦、赵某田、鲁某侠之间签订的有关确认涉案房屋 产权归属的《房产归属情况说明》等协议，实质上是在通过协议的方 式确认涉案房屋的产权代持关系。那么,关于本案代持房屋产权协议 的效力问题及物权变动的问题，可以得出以下结论：(1)代持房屋产 权协议系名义买受人与实际买受人之间的债权合意，该合意因未违反 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有效；(2)代持协议的效力只限于协议各方内部， 对外不能产生物权效力，也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不动产物权因未 登记到实际买受人名下，实际买受人尚不能享有物权。
综上，涉案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系案外人(即实际买受人)的 自愿选择，既然未登记在自己名下，其请求确认权属的主张自然不应 得到支持，案外人所享有的只能是依据代持产权协议，要求名义买受 人继续履行协议、办理变更登记的请求权。又因涉案不动产已被法院 查封，该变更登记的请求已无法实现，案外人只能向产权代持人主张 违约赔偿请求权，自然无法对抗其他债权人所提起的强制执行。
需要强调的是，根据法律和房地产登记的相关规定，房屋登记管 理机关对房屋的登记管理是对房屋产权登记确权的唯一法定部门。如 果允许以公民、法人私下协议的方式来挑战法律、法规的相关产权登 记制度的规定，势必造成社会经济乱序和公民法人有关诚实信用方面 要求的降低。
编写人：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王思思王耀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