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得公司诉万达公司等侵害作品改编权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知民终6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侵害作品改编权纠纷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众得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万达公司、新丽公司、金狐公司、岳某刚 【基本案情】
《牡丹之歌》于1980年由乔羽作词， 吕远、唐诃作曲，蒋大为演 唱，是电影《红牡丹》主题插曲。后《牡丹之歌》词作者乔羽将包括 《牡丹之歌》在内的词作品著作权授予乔方，乔方转授权给众得公 司。授权内容为：（1）授权人是音乐作品《牡丹之歌》等的歌词文字 作品的权利人，享有全部歌词文字作品著作权之财产权利，授权人亦 是本条全部音乐作品（合作作品）著作权共有权之财产权利人。（2） 授权人将第一条所述全部歌词文字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权利之改编权、 信息网络传播权、表演权、复制权以独占排他的方式不可撤销的授予





被授权人。（3）授权人将第一条所述全部音乐作品（合作作品）著作 权共有权之财产权利之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表演权、复制权以 独占排他的方式不可撤销的授予被授权人。《五环之歌》系电影《煎 饼侠》推广曲，演唱者岳某鹏（岳某鹏的艺名）、MC Hotdog， 由岳 某鹏、MC Hotdog填词，发行时间2015年6月16日，所属专辑为《煎饼 侠电影原声带》。根据岳某鹏陈述，其最早于2011年4月在相声《学歌 曲》中演唱过这段歌曲，该段歌曲使用了《牡丹之歌》部分曲作品， 涉诉的《五环之歌》是在其相声的基础上融入说唱因素创作的一个更 为完整的作品。众得公司主张岳某鹏未经原告授权同意，擅自将《牡 丹之歌》歌词改编成《五环之歌》进行商业演出，并在被告万达公 司、新丽公司、金狐公司拍摄电影《煎饼侠》中作为背景音乐和宣传 MV使用，共同侵害了音乐作品《牡丹之歌》这一歌曲整体的改编 权，故请求法院判令万达公司、新丽公司、金狐公司、岳某鹏停止使 用电影《煎饼侠》第46分钟至第51分钟有关《五环之歌》的背景音 乐，停止《五环之歌》宣传MV的互联网传播，共同承担损失赔偿费 用1000000元及合理支出费用100250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案件焦点】

1.众得公司是否对音乐作品《牡丹之歌》享有改编权；2.众得公司 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3.众得公司关于四被告侵害涉案作品《牡丹 之歌》改编权的主张是否成立；4.众得公司关于赔偿数额的主张是否 成立。
【法院裁判要旨】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牡丹之歌》属于带词的 音乐作品，且词和曲分别由不同的作者创作完成。从创作过程看，虽





然乔羽与吕远、唐诃形式上分别创作完成了《牡丹之歌》的词和曲， 但他们基于共同的创作意图进行了创作，即词作者和曲作者的创作目 的是相同的，词和曲表达的主题也是一致的。因此，应认定音乐作品 《牡丹之歌》是具有共同合意而创作的合作作品，其著作权归属词作 者乔羽及曲作者吕远、唐诃共同享有。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 合作作品的著作权应由合作作者共同行使，各个合作作者不能单独行 使合作作品的著作权。众得公司仅获得合作作者中词作者的授权，未 取得曲作者授权，不能行使合作作品整体著作权。但因涉案作品为可 分割的合作作品，众得公司有权就其获得的词作品改编权提起诉讼。 改编虽是一种再创作，但通常应当是利用了原有作品包括主题、独创 性表达等在内的基本内容，创作空间受到限制。《五环之歌》与《牡 丹之歌》的歌词作品从立意到内容均不相同，《五环之歌》歌词构成 了全新的作品。因此，《五环之歌》没有利用《牡丹之歌》歌词的主 题、独创性表达等基本内容，不构成对《牡丹之歌》歌词的改编，四 被上诉人也未侵害《牡丹之歌》歌词的改编权。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众得公司的诉讼请求。

众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 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本案判决厘清了合作作品的认定、著作权归属、权利行使等是著 作权领域的热点问题，对于同类案件具有指导意义。判断某一作品是 否为合作作品，其实质就是判定是否进行了共同创作，其核心要素包 括具有共同创作的主观意图和共同实施了实质性的创作行为。涉案音 乐作品《牡丹之歌》系电影《红牡丹》主题插曲，其歌词和曲谱是由





词作者和曲作者根据电影《红牡丹》的拍摄需求分别创作的，词、曲 作者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双方具有共同的创作意图，并实施了共同 的创作行为。因此，涉案音乐作品《牡丹之歌》为合作作品，词曲作 者共同享有其著作权，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合作作者之一不能单 独行使整个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众得公司未获得曲作者的授权，无权 行使《牡丹之歌》音乐作品的著作权。该音乐作品的歌词和曲谱属不 同的表达方式，分别体现了词作者、曲作者的独创性，且可以单独使 用，词曲作者间就该歌曲也不存在不可以分割使用的约定，故涉案音 乐作品《牡丹之歌》属于可分割的合作作品。在不损害作品完整性的 前提下，众得公司经词作者授权，就歌词部分可行使著作权的相应权 利。
改编他人作品进行再创作是当前热门话题之一，本案判决对于改 编作品的独创性如何体现、与原作品的关联性如何把握等问题起到了 规范指引作用。著作权法上的改编权是根据原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 的新作品的权利。改编是在原作品表达基础上融入一定智力劳动，使 之对原作品的改动具备著作权法要求的独创性，从而派生出新的作 品。同时，改编依然应以原作品的表达为基础，受到原作品表达的限 制。没有利用原作品的独创性表达，完全脱离原作品的表达应当是一 种新的创作，并非对原作品的改编。本案中，《五环之歌》歌词没有 利用《牡丹之歌》歌词的独创性表达，不构成改编，没有侵犯《牡丹 之歌》歌词的改编权。

涉案歌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本案裁判结果引发了较为 广泛的社会关注和业界人士积极正面的评价。

编写人：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王屹松 张培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