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某、李某诉某学院生命权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1)豫0122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生命权纠纷 3.当事人
原告：童某、李某 被告：某学院
【基本案情】
童某甲，时年19岁，系某学院全日制高等院校专科生。童某系童某甲之父， 李某系童某甲之继母。2020年12月31日上午，童某甲参加了某学院组织的线上 考试。考试结束后，童某甲在微信中申请监考老师添加微信好友，并告知其考试 成绩不理想，申请重新考试。监考老师通过电脑查询，发现童某甲存在多个考试 成绩，怀疑童某甲考试作弊。在当天补考时，拒绝为其开通补考系统，并让童 某甲写出情况说明。12月31日晚上9时22分，童某甲从某学院C 栋学生宿舍 楼6楼坠楼，经抢救无效死亡。警方现场调查结论为：高空坠楼，排除他杀。




一、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 91

【案件焦点】
某学院是否尽到教育管理义务。
【法院裁判要旨】
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
1. 关于某学院是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问题。某学院C 栋学生宿舍楼天台系 公共场所，且有约1.4米的栏杆保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正常 情况下，不会发生坠楼危险。因此，童某、李某没有证据证明某学院存在重大 安全隐患。
2.关于某学院对童某甲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问题。某学院制定了《某 学院考试违纪、作弊认定与处理细则》(以下简称《细则》)《某学院学生纪 律处分规定》(以下简称《规定》),详细规定了考生作弊事件处理的制度。在 此次事件中，某学院未严格按照《规定》执行，发现童某甲存在考试作弊的可 能后，由违纪学生所在的院系或者学生处负责调查，未及时报告学校学生处及 校领导，未与童某甲当面核实考试作弊情况，未对童某甲制作调查笔录，未告 知童某甲家长童某甲考试作弊的情况，未对童某甲作出相关处理意见，未出具 处分决定书并告知童某甲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未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在不清楚童某甲是如何作弊及具体流程环节，由谁在线上替考及具体细节，为 何童某甲网上会出现几个考试成绩等情况下，贸然关闭童某甲的补考系统，存 在不当之处。某学院在2020年12月31日组织线上考试，当天组织补考，在未 对童某甲作出正式处分之前关闭其补考系统。因此，某学院对童某甲未尽到完 全的教育管理职责。
3.关于童某、李某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童某、李某要求 某学院赔偿丧葬费34152.5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 10000元共计728171.9元的70%即509720.33元。结合本案实际，童某甲系高 空坠楼，排除他杀，应当承担70%的主要责任。某学院对童某甲没有尽到完全 的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30%的次要责任。某学院应当赔偿童某、李某因童 某甲坠楼身亡而产生的丧葬费33634元(67268元÷2),死亡赔偿金684019.4




中国法院2022年度案例 ·人格权纠纷



元(34200.97元×20),共计717653.4元的30%即215296.02元，童某、李某 要求某学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应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222296.02 元。某学院为处理童某甲后事而支出的53561.35元应予扣除。
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 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四 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 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 参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二项、第二十三 条，判决如下：
一 、某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童某、李某丧葬费、死亡赔偿 金及精神抚慰金共计222296.02元(某学院已支出的53561.35元应予扣除);
二、驳回章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法官后语】
教化之本，出于学校。学校应当是学生成才的摇篮，学生在学习、生活期 间受到人身损害的，我国民法典和之前的侵权责任法关于教育机构的责任规定 仅适用于无行为能力和限制行为能力的学生。高等院校学生一般已经成年，属 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避免和消除相应危险的能力，对其自杀事件应当 适用一般侵权贵任的规定。即只有当高校存在教育管理过错，并且该过错和学 生的人身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时，学校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基于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原则，高等院校对大学生的自杀后果存在过错时 即应承担与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高校的过错体现在其履行教育管理职责 的行为之中，判断其有无过错关键在于判断其教育管理行为是否合法合规合理。 我国《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 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十二)学校有未依法履行职责的 其他情形的。”《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实施学生管理， 应当尊重和保护学生的合法权利，教育和引导学生承担应尽的义务与责任，鼓


励和支持学生实行自我管理、自我服务、自我教育、自我监督。”第五十四条 规定：“学校给予学生处分，应当坚持教育与惩戒相结合，与学生违法、违纪 行为的性质和过错的严重程度相适应。学校对学生的处分，应当做到证据充分、 依据明确、定性准确、程序正当、处分适当。”本案中，根据某学院的《规 定》,发生学生作弊事件后，其所在院系负责调查事实，并在充分听取学生或 者代理人的陈述和申辨后，在5个工作日内经过审核作出处分决定书，并告知 学生可以提出申诉及申诉的权利。也就是说作弊不完全等于挂科和被开除，需 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在涉案事件中，某学院老师在发现童某甲存在考试作弊 的可能后，在未进行事实调查的情况下，直接关闭其补考通道，并明确告知其 按照学院作弊规定处理，暗示着挂科或者开除的后果；但是却未告知其事件处 理决定需要在学校详细调查和保障其充分陈述、申辩的权利之后作出，且针对 学院处理决定也有申诉等正当救济途径。正是对自身作弊事件辩解和申诉权利 认知的缺乏，童某甲误以为自己因确定不能补考而必然挂科甚至被开除，看不 到作弊事件妥善处理的希望，遂选择跳楼。因此，某学院对童某甲作弊事件在 惩戒之余，教育不足，未教导其通过正当途径维护自身权利，疏导不利，对问 题学生缺乏关怀。某学院教育管理的瑕疵，与童某甲跳楼的严重后果存在一定 的关联性，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
从受害人的角度分析，高校学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人身 安全负有注意义务。本案中，童某甲年满十八周岁，对自身行为的性质和后果 具有辨识和预判能力，对其行为选择带来的损害应当负主要责任。童某甲的家 庭生活并不圆满，如果其考试挂科，则直接影响到毕业后的就业。因此在考试 成绩异常又得知补考不能的情况下，其迫于种种压力，无法接受挂科的后果， 遂走上绝路。童某甲作为成年人，此种选择主要原因在于自身抗压能力不强， 应该对自身行为承担70%的责任。
编写人：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欧阳梅 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师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