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某诉廖某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3.当事人 原告：曹某
被告：廖某、甲公司、李甲、乙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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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2年度案例 ·雇员受害赔偿纠纷


【基本案情】
2016年7月14日，李甲与甲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由甲公司提供位 于某游乐场内指定场地给李甲使用，由李甲出资投建游乐项目，在双方合作期 间按比例分成，合作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0日。合同签订后， 李甲投资购买了一部游乐设施，安装于某游乐场内，并办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 证，使用单位登记为甲公司。为更好地经营游乐项目，李甲欲在游乐设施上方 搭建天棚用以遮阳挡雨，便委托其弟弟李乙负责此事。经人介绍，李乙联系廖 某，提出所要搭建的天棚样式，并提供材料，由廖某根据经验估算价格和施工 天数，组织人员自带电焊机、锤子、焊条等施工工具进行施工。廖某组织了曹 某等5人及其本人于2017年9月11日进入现场进行施工，工人的上下班由摩 某统一管理。因廖某等6人未带脚手架，李乙便借了脚手架供施工使用。次日 下午，在施工过程中，曹某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绳索绑住由两根钢管拼接起来 的天棚支撑杆，站在脚手架上用绳索将支撑杆拉起来时，因绳索断裂，曹某从 脚手架上摔下受伤。曹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55天，经诊断为：1.腰3 椎体压缩性骨折并腰椎管狭窄；2.腰3椎体双侧横突骨折；3.左膝关节胫骨平
台粉碎性骨折；4.左桡骨远端骨折。出院医嘱：全休两个月、加强营养、一年 后酌情取内固定、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2019年4月1日，曹某在医院行左侧 胫骨平台及腰椎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住院治疗16天，出院医嘱全休一个 月。曹某两次住院共支出医疗费用105352.11元。2019年9月10日，曹某委托 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损失日、护理时限和营养时限进行鉴定，司法 鉴定所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曹某于2017年9月12日所受外伤的 伤残程度为九级，其误工损失日为240日、护理时限为120日、营养时限为120 日，均含后续治疗期间。曹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
同时查明，1.廖某已为曹某垫付医疗费50000元，曹某的诉请主张中已扣 减该费用，仅主张医疗费55352元。2.曹某受伤后，廖某未继续完成制作搭建 天棚的剩余工作，并于2017年10月18日就已完成的工作与李甲进行结算，向 李甲出具“今领到自控飞机搭建雨棚工资6人做2天，共计2400元”的领条一




一 、雇佣关系的确定 21

份。3.某游乐场正式开业后，为了规范管理，乙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与李 甲重新签订《乙公司某游艺项目经营合同》,约定乙公司将位于某游乐场内指 定区城30号标地给李甲经营游乐项目，合作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5 年8月30日，双方合作期间收入按比例分成。
【案件焦点】
1.曹某与廖某、李甲、甲公司及乙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双方的 责任承担。
【法院裁判要旨】
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曹某与廖某、李甲、甲公 司及乙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甲为经营自控飞机 游乐项日所需，委托李乙与廖某达成制作搭建天棚的口头协议，由廖某根据经 验估算价格和施工天数，并自带主要工具，组织人员施工，其他工人上下班亦 由廖某统一管理，即廖某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其并非以李甲的设备、技术为依 托工作，也未受李甲的指挥、管理，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制作搭 建天棚为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故廖某与李甲之间形成承揽合 同关系，廖某为承揽人，李甲为定作人。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是否获得利益并非 确定的，廖某以其与其他人领取同样的报酬、并未从中获利为由，认为与曹某 等人为工发，均为李甲提供劳务，均与李甲形成劳务关系的意见，依据不足， 法院不予采纳。廖某为完成承揽任务，组织曹某等5人施工，曹某接受廖某的 管理，劳务费由廖某与李甲结算后再支付，曹某所提供的劳动是廖某承揽工作 的组成部分，其与廖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曹某为提供劳务方，廖某为接受劳 务方。李甲购买游乐设施进行经营，其定作天棚系独立行为，与乙公司无关； 虽游乐设施的使用单位登记为甲公司，但本案并非安装或使用游乐设施发生的 事故，故曹某与甲公司及乙公司均无任何法律关系。曹某认为李甲的行为系履 行甲公司职务行为的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李甲将制作搭建大棚的工作承揽给廖某时，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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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预知到该工作包含高空搭建内容，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此类危险工作理 应承揽给具有相应资质能力的单位或其他组织，但李甲却随意承揽给不具备 规避此风险的个人，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法院酌定其对曹某 的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廖某在承揽工作中未制订相应的安全防护预案和 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曹某在提供劳务中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绳索就用 来施工，未确认绳索的承重力，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双方均存在过 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法院酌定廖某对曹某的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曹 某自行承担20%责任。甲公司和乙公司均对曹某的受伤无过错，在本案中不 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 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廖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曹某132920元；扣除廖某已支 付的50000元，还应实际支付曹某82920元；
二 、李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曹某43307元；
三、驳回曹某其他诉讼请求。
【法官后语】
本案表面看是因天棚安装导致工人受伤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而本质上是 对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当事人之间成了何种关系对确定责任主体有着 重大影响。因此，如何认定类似情况中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往往会成为侵权 案件中的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廖某与李甲、曹某与廖某之间究竟形 成何种法律关系。
一 、廖某与李甲之间的法律关系
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廖某与李甲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展开了辩论， 一种观点认为廖某受李甲雇请安装天棚，二人属于雇佣关系；另一种观点认 为李甲提供材料，廖某负责工具和施工，二人属于承揽合同关系。雇佣关系 和承揽合同关系具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如何界定两种关系存在一定难度。在




一、雇佣关系的确定 23

本案中，李甲与廖某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要件，二人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在 类似的案件中，因为客观条件的复杂性，如双方的协商、材料的稀缺等，都 可能影响双方当事人就安装、装修、搬运等事项产生的约定。因此，不能仅 凭明面上的约定来界定二者的法律关系，而应当透过现象看本质，判断施工 的一方是否依附于其相对方，是否具有相对独立性和自主性。因为承揽合同 仅需承揽人一次性完成定作人所要求的工作成果，但对于如何完成双方并不 做约定。
二、曹某与廖某之间的法律关系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曹某与廖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样产 生了争议，一方认为廖某与曹某只是单纯的工友关系，二人同工同酬；另一 方认为曹某与廖某是雇佣关系，廖某属于包工头。在司法实务中，存在不少 类似的情况，尤其是做小工的工人，有人接到活就会叫上身边相熟的工人一 同去做工，二人之间也会因此形成法律关系。本案中，曹某与廖某形成劳务 关系。曹某与廖某之间的地位平等，同工同酬，工资平均分配，虽然廖某对 曹某的上下班时间和工资发放进行管理，但曹某提供劳务，廖某安排其劳务 的时间并就其劳务进行等价交换，本质上来说是对其劳动力的支配时间和价 值进行管理，双方并不存在实际意义上的服从管理和被服从管理的关系，自 然就不成立雇佣关系。
在现实生活中，处处存在如装修、安装、搬运等行为，因现代民事法律关 系日趋复杂，现行法律无法满足对每一个类似行为进行规范，这是法律所存在 的空白和漏洞。因此，司法实践中的每一步探索都显得极为重要。人类活动的 形式和种类多种多样，但本质上都存在一定的相通性。对于法律关系的认定， 要剥开层层外壳，找到其中的核心，再根据现行法律进行判断。
编写人：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 周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