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跃诉刘海涛占有物返还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字第10997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 占有物返还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李京跃


被告：刘海涛


【基本案情】


2013年8月8日，李京跃与刘海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京跃向刘海涛借款30万
元，期限至当年12月8日；如李京跃到期无法还款， 自愿将本人名下的京P297××奔驰E200 轿车（以下简称争议轿车）过户给刘海涛。合同签订后，刘海涛当日提供了借款并开走了 争议轿车。争议轿车的所有人为李京跃之妻何津梅。后李京跃未能按期还款。2015年11月 10日，刘海涛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李京跃，请求法院判令李京跃偿还借款本息，法 院作出（2015）昌民（商）初字第1832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京跃偿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 逾期付款利息，现判决已生效。现李京跃认为，刘海涛无偿占有使用争议轿车没有法律依 据，应予返还，并支付使用费。

【案件焦点】


李京跃与刘海涛约定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即将争议轿车过户给刘海涛抵债的条款被法 院认定无效后，是否导致整个质押行为无效。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 占有物返还纠纷是指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 占有人请求返还的纠纷。李京跃以占有物返还纠纷为由对刘海涛提起诉讼，则本案焦点在 于刘海涛对争议轿车的占有是否合法。





本案中，李京跃和刘海涛双方《借款合同》后，刘海涛即提供借款并开走争议轿车， 并实际占有该车辆。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转移车辆占有的行为，应认定双方成立质押合 同关系。关于《借款合同》中约定：“如甲方到期无法偿还借款，甲方自愿将本人名下的 京P297××奔驰E200轿车过户给乙方所有，用于偿还借款” ，该条款因约定以物抵债而被法 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但并不妨碍双方质押合同关系的成立。直接以物抵债的约定无效 并不能推导出李京跃与刘海涛的质押行为无效。

基于李京跃与刘海涛之间存在质押合同关系，刘海涛占有争议轿车的行为系依据双方 当事人约定的质押合同，为合法行为。就本案而言，法院生效判决已判令李京跃偿还刘海 涛借款3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在执行阶段，应将争议轿车依法处理，将所得价款偿还借 款本金和利息，不足清偿部分由李京跃支付，如果所得价款超过判决偿还的数额，超过部 分由李京跃取回。综观本案，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刘海涛占有争议轿车的行为为合法行
为，李京跃以刘海涛非法占有争议轿车为由，要求刘海涛返还争议轿车并支付车辆使用费 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的规 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京跃的诉讼请求。


【法官后语】


实践中，当事人往往在抵押合同或质押合同中约定，到期不履行债务，即以物抵债， 此即流质条款，为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所禁止。 本案当事人在其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李京跃到期无法还款， 自愿将其名下的争议轿车过 户给刘海涛” ，属于以物抵债条款。该案件事实简单明了，但是，存在值得深入探讨的普 遍性问题，即当事人在抵押合同或质押合同中约定有以物抵债的无效条款，是否导致整个 抵押合同或质押合同无效。以物抵债条款被认定无效后，当事人主张返还抵债物，法院应 如何作出评价和处理。如何深刻全面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 [2] 、第二百一十一条[3]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4] 、第六十六条[5]的立法 本意。





流质条款的禁止原因主要在于担保物未经折价或变价，就预先约定担保物移转于担保 权人所有，与担保权的变价受偿性不符，可能造成价值转移失衡，损害债务人或债权人的 利益。学界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中华 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六条的立法本意已经有深刻的阐释，不再过多赘
述。根据本案的审理思路，对上述问题分析如下：


1. 以物抵债条款被认定无效，是否导致整个抵押合同或质押合同无效？对此应认为，
当事人约定以物抵债，虽然质权人或抵押权人不能依该无效约定取得出质物或抵押物的物 权，但该无效约定不影响整个质押合同和抵押合同的效力，在债权人的债权到期不能获得 清偿时，其仍可依法正当行使质权或抵押权，在出质物或抵押物变价后优先受偿。在社会 生活中，抵押权和质押权的实现途径和方法，当事人大都不甚明了，需要在该方面加大宣 传力度。

2. 以物抵债条款被认定无效后，债务人主张返还抵债物，应如何评价和处理？以本案 为例，如果法院支持了李京跃的诉请，会导致一种后果，即刘海涛不但出借的款项得不到 归还，还要付出比出借本金更多的车辆使用费，从后果看，有违公平原则，也会使不履约 不诚信者得利，这显然不是法律规定的本意。因此，当事人有以物抵债约定，且债务人同 意将抵债物转移给债权人占有的，在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一般不应支持债务人返还抵债 物的请求。

编写人：北京市昌平区区人民法院 郑维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