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某诉北京卡拉夫文化有限公司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0039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陈某

被告（上诉人）：北京卡拉夫文化有限公司、赵某、常某 【基本案情】
2016年3月10日晚7时许，陈某在北京卡拉夫有限公司举办的儿童舞 蹈培训班学习舞蹈，在下腰之后没有站起来，之后出现肚子疼等症状。 陈某法定代理人称陈某于3月12日出现小便失禁的情况，并于当日至北 京儿童医院急诊。2016年3月13日至4月22日，陈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 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脊髓损伤（T11-L2），根据住院 病历记载，现病史：“缘于2.5天前患者在训练舞蹈时，不适扭伤腰部，
出现双下肢站立不稳，不能行走，休息后无缓解，逐渐出现小腹疼痛，





位于脐下，呈持续性疼痛… …后在儿童医院行腰椎MRI检查示：胸11- 腰2水平髓内异常信号，考虑损伤，余未见明显异常… … 急诊以脊髓损 伤为诊断收入我科。”治疗经过：“急诊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及血液化
验，胸腰部MRI检查示胸11-腰1水平脊髓内异常信号，考虑损伤可能性 大。”出院医嘱：“ 1. 出院后继续佩戴护具3个月，继续康复功能锻炼，避 免剧烈活动及弯腰… …”为治疗伤情，陈某共支出医疗费37002.77元。

诉讼中，经北京卡拉夫文化有限公司申请，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 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某“脊髓损
伤”诊断符合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特点；用力蹦跳、下腰、倒立、跌 倒及腰臀部受击打或者臀部坠地可导致该类损伤。

常某是北京卡拉夫文化有限公司的员工，于2012年9月21日、28日 分别获得中国舞蹈家协会签发的注册舞蹈教师证书、中国舞蹈考级7-8 级教师资格证书。北京卡拉夫文化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舞蹈技术培 训。北京卡拉夫文化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赵某系股东。

【案件焦点】

如何确认该案中的因果关系。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北京卡拉夫文化有限公司以舞 蹈技术培训等为经营范围，对陈某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根据 鉴定意见书，陈某“脊髓损伤”符合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特点；用力蹦 跳、下腰… …可导致该类损伤。而陈某在舞蹈课下腰动作之后出现腹
痛、小便失禁等症状，故陈某所受脊髓损伤与学习舞蹈之间具有因果关 系。





陈某所进行的下腰动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事发时其系无民事行 为能力人，对于教学中进行的有风险的舞蹈动作，公司应当尽到保护义 务，陈某在舞蹈教育培训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北 京卡拉夫文化有限公司关于其已尽到对陈某的教育、管理职责的主张， 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其应当对陈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常某和赵某责任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 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 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常某系北京卡拉夫文化有限 公司雇用的教师，故陈某的损害应当由北京卡拉夫文化有限公司予以赔 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 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 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卡拉夫文化有限公司的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 任公司，赵某系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 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和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 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作出如下判决：

一、北京卡拉夫文化有限公司、赵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 某医疗费37002.77元、护理费20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精神 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0元；

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北京卡拉夫文化有限公司、赵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 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同意一审法院裁判意见。同时认为，关于监护人是否





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陈某监护人将陈某交给有资质的培训公司和 具有舞蹈培训资格的老师进行舞蹈培训已经尽到了监护义务。其次，要 求监护人在陈某上舞蹈课时进行监护，过于苛刻，故监护人在本案中不 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本案涉及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培训时受伤，培训机构的责 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一般侵 权责任由四个要件构成：侵权行为、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同
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了无民事行为能力 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责 任承担，根据该条规定，教育机构侵权责任的认定采取过错推定原则， 即被侵权人无需证明教育机构的过错，而是由教育机构证明自己尽到了 教育、管理的职责。但教育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符合一般侵权要 件，即被侵权人要证明自己所受的损害和教育机构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就本案而言，陈某要证明损害后果、教育机构的侵权行为、教育机构的 侵权行为与其所受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陈某的损害后果在本案中 有住院病案和诊断证明书等予以佐证，就教育机构的侵权行为而言，陈 某在练习舞蹈的过程中确实出现了下腰后无法站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即 陈某所受的损害和教育培训机构之间有无因果关系。

在民事侵权中，因果关系的认定是关系侵权人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 因素。侵权法中的因果关系指的是损害结果与致害行为间一种引起与被 引起的关系。在传统侵权法理论中，通常以相当因果关系理论判断因果





关系的有无，认为只有依据人类社会一般经验，足以导致特定的侵害事 实发生的违法行为，才应对损害结果负责。但自从进入现代工业社会， 这种情况有所改变：在医疗侵权领域，理论和实践认为只要医方造成了 患者治愈机会的丧失或减少，即应承担侵权责任；在环境侵权领域，理 论和实践认为只要污染方造成了疾病发生危险的提高，即应承担损害赔 偿责任。跟随现代社会发展的脚步，侵权因果关系的认定标准在逐渐变 得宽松，被侵权人若能举证证明，根据社会一般经验有特定事实即发生 特定典型结果者，即使在不排除有其他可能的情形下，也能够推论该特 定事实对特定结果的原因力。

在本案中，根据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某脊髓损伤诊断符合无骨折 脱位型脊髓损伤特点；用力蹦跳、下腰、倒立、跌倒及腰臀部受击打或 者臀部坠地可导致该类损伤” ，并结合陈某在接受培训中进行下腰进而 出现腹痛、小便失禁等症状且在短期内被诊断为脊髓损伤，虽然可能存 在因用力蹦跳、倒立、跌倒及腰臀部受击打或者臀部坠地等导致陈某的 脊髓损伤，但这种可能性是极小的，并不能排除陈某是在舞蹈培训中因 下腰而导致的脊髓受伤这一高度概然的可能性，故而法院认定陈某的脊 髓损伤与公司的教学行为有因果关系。

编写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李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