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某、祖某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8民初692号民事判决 书
2.案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余某、祖某
被告：××医院 【基本案情】
祖某怀孕后于2016年12月21日在××医院进行四维彩超及胎儿的各项 检查，××医院于当日向祖某出具由检查医师签名的报告单，报告单胎儿 超声结构描述“胎儿心脏大致结构：四腔心切面可显示… …” 。2017年4 月24日，祖某顺娩一男婴（即余某某），余某某出生后经医院确诊为单 心室、共同心房、肺动脉狭窄、右位心。余某、祖某认为××医院四维彩 超诊断失误，造成畸形儿的出生，对余某、祖某以后的婚姻及生活会带
来很大的影响，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医院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 合计285386.86元。
【案件焦点】
1. ××医院产前检查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医院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 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如何承担责任。
【法院裁判要旨】
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祖某到××医院进行四维 彩色超声检查，××医院收取相关费用并进行检查，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 同法律关系。因胎儿出生缺陷，余某、祖某为治疗余某某心脏畸形，花 费医疗费及相关费用。现二人提起侵权诉讼，余某、祖某与××医院之间 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的竞合，现余某、祖某选择以侵权法 律关系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祖某到××医院进行产前四维彩色超声检查是为了优生优育，避免胎 儿畸形。××医院明确检查结论为“胎儿四腔心切面可显示” 。报告虽提示 复查，但在检查结论正常情况下，患者通常无需再到医院进行复查，甚 至认为无需进行其他相关检查。且××医院任用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医师进 行检查，在胎儿心脏存在严重畸形的情况下，仍然作出心脏结构正常的 错误诊断，故××医院的诊断行为明显存在重大过错。鉴定机构的鉴定意 见亦认为××医院在检查过程中未能履行高度注意义务（告知义务和规范 检查义务），使患儿父母丧失了优生优育（引产）的选择权（决策
权），存在明显过错，系畸形患儿出生的主要原因。畸形儿余某某出生 后，余某、祖某为抚养畸形儿必然要付出更多的精力、花费更多的医疗 费用，该节与××医院的错误诊断亦具有因果关系。
综上，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人民法院判决如下：
一、××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某、祖某各项损失 177406.98元的70%即124185元；
二、××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某、祖某精神抚慰金 20000元；
三、驳回余某、祖某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各方均未提起上诉，××医院已全部履行判决内容。 【法官后语】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虽然未将生育知情权、生育选择权 纳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但依据该法立法理由，之所以作此规定，是 考虑到民事权益多种多样，立法中难以穷尽，而且随着社会、经济的发 展，还会有新的民事权益纳入保护范围，因此立法作了不完全列举。综 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及国务院《母婴保健实施办法》的立 法宗旨及相关法条规定，经产前检查发现胎儿患有严重遗传性疾病或者 具有严重缺陷的情形，医院负有告知其父母的义务，父母享有对这一情 形的知情权，从而决定是否终止妊娠，即生育选择权。该项权利所涉及 的不仅是妇女身体完整性的保护，更是一种生育自主决定权，应属于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下的未列举的民事权 益，理应受到保护。
确定该权益受到损害的主体，是解决民事权益争端的前提。实务
中，一般存在三种情况：一是将缺陷婴儿作为诉讼主体；二是将缺陷婴 儿的父母作为诉讼主体；三是将缺陷婴儿和缺陷婴儿的父母作为诉讼主
体。因胎儿在母体中的畸形是客观存在的，与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任 何关联性，且在医院的诊疗过程中胎儿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其出生后 作为诉讼主体无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故不管是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 还是以医疗服务合同提起诉讼，缺陷婴儿均不能作为诉讼主体。医院未 正确履行告知等合同义务，使孕期夫妻丧失了选择终止妊娠的权利，侵 害的是其父母的生育知情权和生育选择权。如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父 母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如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依据合同相对 性原则，只有接受医疗服务的孕妇可以作为诉讼主体。但另有观点认为 生育权益是父母双方共同享有的，由于生理限制，接受产检的只能是孕 妇，父亲属于间接接受服务对象，可以以夫妻双方名义作为诉讼主体， 但本文作者不认同此观点。
赔偿损失的界定，是实务中难以把握的一个难题。缺陷儿的出生， 医疗机构有责任的，确实应对额外增加的抚育、治疗、护理费等财产上 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具体承担责任的范围实务中却有不同的观点： 有观点认为医疗机构应对额外增加的费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有观点 认为医疗机构对其财产上的损失应依据其确定性、合理性及过错程度确 定赔偿责任，因为缺陷儿的出生是综合各方面因素决定的，医疗机构作 出的诊断只是对其父母的一种参考，对其出生后额外增加的费用全部由 医疗机构来埋单将不符合公平原则，亦不利于今后医患关系的和谐发
展，笔者亦赞同此观点。对于精神损害赔偿，缺陷儿的出生使得父母对 生育一个健康胎儿的期望落空，后期父母需长期面对胎儿畸形的事实， 内心需承受各种压力，如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医疗机构应当赔偿一定 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编写人：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人民法院 刘东升 柳文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