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某娥等诉洪某喜、马某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案【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终2743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胥某娥、张某、张某豪 被告（上诉人）：洪某喜
被告（被上诉人）：马某登 【基本案情】
2019年4月，马某登与洪某喜经协商约定，由洪某喜承揽马某登坐 落于曲靖市沾益区西平街道龙华北路火车站职工住宿区×幢×单元×号 房屋卫生间的改造工程。4月26日，洪某喜委托其侄子李某林雇用张某 三从事该工程的外墙管道安装。4月27日早上，张某三按照约定自带工 具到马某登住所楼下，与洪某喜会合后一起上楼做工，从楼顶吊绳下 降过程中坠落，经送往曲靖市沾益区人民医院抢救，于当日早10时经 抢救无效死亡。洪某喜支付了张某三抢救费用415元、殡葬服务预付款





9396元，与胥某娥等达成赔偿协议，即由洪某喜一次性赔偿张某三丧 葬费用56000元，洪某喜于4月30日按约定赔偿了该笔费用。另查明， 胥某娥系张某三之妻，张某三与胥某娥共生育二个子女，即张某、张 某豪。
【案件焦点】

1.马某登是否应对死者承担赔偿责任；2.胥某娥等主张的精神损害 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3.如何保护打零工农民工的合法权益。
【法院裁判要旨】

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马某登将其住房卫生 间改造工程交由洪某喜完成，双方已形成承揽关系，马某登为定作 人，洪某喜为承揽人。洪某喜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雇用张某三为其工 作，张某三与其属雇佣关系。受害人张某三在雇佣活动中从高处坠楼 身亡，洪某喜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马某登明知其卫生间改造 需高空作业，在将工作交由洪某喜完成时，未对洪某喜是否具有高空 作业资质进行审查，马某登具有选任过失，因此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 责任。胥某娥等要求洪某喜、马某登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法院 予以支持。马某登辩称与洪某喜之间仅存在承揽关系，其没有选任过 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对胥某娥等主张 的处理丧事人员误工伙食费和交通费，经庭审查明，洪某喜与胥某娥 等于2019年4月30日就丧葬费用达成协议并已赔偿，胥某娥等在其出具 给洪某喜的收条上明确表示不再向洪某喜主张任何丧葬费用，故胥某 娥等主张的该两项费用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对胥某娥等主张 的精神抚慰金，因受害人张某三在从事雇员活动时，没有做到系好腰 绳、检查绳索等安全保护工作，其对自身坠落也有一定过错，故对胥





某娥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对洪某喜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后支 付的医疗费和殡葬服务预付金应计算至赔偿款内，因胥某娥并未主张 医疗费用，且殡葬服务预付金亦属丧葬费用，洪某喜支付该费用发生 在其与胥某娥就丧葬费用达成协议之前，故法院对洪某喜的该项主张 不予支持 。故胥某娥主张的经济损失依法认定为 ：死亡赔偿金 238167.50 元（其 中包含死 亡赔偿 金215360 元和被抚养 人 生 活 费 22807.50元）。鉴于受害人张某三对其从高空坠落导致死亡负有一定 过错，因此应当适当减轻洪某喜、马某登30%的赔偿责任，胥某娥等 的经济损失应由洪某喜、马某登承担70%，即166717.25元。

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 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 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 判决：

一、由洪某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胥某娥、张某、张某 豪经济损失166717.25元的80%，即133373.80元（不含已支付的65811 元）。

二、由马某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胥某娥、张某、张某 豪经济损失166717.25元的20%，即33343.45元。

三、驳回胥某娥、张某、张某豪的其他诉讼请求。

胥某娥、张某、张某豪、洪某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 定，确定精神抚慰金应考虑的因素有：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 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的获





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予以确定。故本案原审判 决根据本案发生的原因、事实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洪某喜 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充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胥某娥、张某、张 某豪所诉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胥某娥、张 某、张某豪上诉认为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双方当事 人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问题及洪某喜、马某登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胥某娥、张某、张某豪申请出庭证人证言及其 他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张某三对其自身坠落后抢救无效死亡有 一定过错，有事实依据；根据其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与其过错相适 应的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 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赔 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本案马某登与洪某喜与受害人张某三之间的法律 关系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相关规定，故胥某娥、张某、张某豪 认为本案应当由马某登与洪某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与本案事 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亦不能成立。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人民群众对居住环境也有了更高的要 求，农民工成为建房、改造、装修的“主力军”，其中有受雇于如建筑 工程公司、装饰装修公司等固定用工单位的，更多的是“打零工”的农 民工，他们没有相对固定的用工单位，工作条件简陋，安全措施更是





少之又少，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没有投保工伤保险、人身意外险等 保险，这种做法和现象还很普遍，一旦发生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如本案中的张某三，就属长期从事“打零工”的农民工，他不定 期、不固定地受雇于他人，即与个人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 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 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 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 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洪某喜作为张某三的雇主，对张某 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坠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马某登将改造卫生间 的工程交由洪某喜完成，两人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马某登为定作 人，洪某喜为承揽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 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 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 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马某登在改造自己住房时，明知要从 高层安装下水道，需要施工人员高空作业，在将该工作交由洪某喜完 成时，并未对洪某喜是否具有高空作业资质进行审查。因此，马某登 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时具有过失，也应当对张某三的死亡承担相 应的责任。

对本案有两点问题值得深思：一是对“打零工”农民工权益的保护 问题。他们与雇主和用工单位之间是不固定的劳务关系，因而雇主或 用工单位不会为他们投保工伤保险，甚至连人身意外险都不会投保， 而农民工也普遍缺乏自身权益保护的意识，因而一旦发生事故，其权 益得不到及时保护和实现。二是用工单位和个人权益的保护问题。随 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临时雇佣用工因其灵活性、便捷性，特别是用工





成本低廉等特点受到一些用工单位和个人的“追捧”，其中还不乏将一 些专业性、技术性的工作交临时雇工完成的现象，但是，一旦发生事 故，除雇员故意或重大过错外用工单位和个人都要承担赔偿责任，因 此用工风险也必然存在。

编写人：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 孙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