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诉乙公司、丙公司票据追索权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22)苏0281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票据追索权纠纷
3.当事人
原告：甲公司
被告：乙公司、丙公司
【基本案情】
2021年1月甲公司因业务往来从乙公司处取得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二张， 汇票一的出票人和承兑人为廊坊某公司，收票人为大连某公司，出票日期为 2020年12月17日，到期日为2021年12月17日，金额为156883.61元；该汇 票由大连某公司背书给丙公司，丙公司背书给乙公司，乙公司2021年1月8日 背书给甲公司；甲公司在到期日期前2021年12月1日提示付款，汇票票据 状态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汇票二的出票人和承兑人为华夏某公司， 收票人为河南某公司，出票日期为2020年12月9日，到期日为2021年12 月9日，金额为137486.48元；该汇票背书流转给丙公司，丙公司背书给乙 公司，乙公司2021年1月8日背书给甲公司；甲公司在到期日期前2021年 12月1日提示付款，汇票票据状态显示为“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 可以追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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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4年度案例 ·金融纠纷
甲公司因未能实现票据权利，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乙公司、丙公司连带支 付票据款294370.09元及利息。
【案件焦点】
关于汇票一，甲公司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对非出票人的乙公司、丙公司 是否享有追索权。
【法院裁判要旨】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 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票据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 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 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被拒绝付款 的汇票金额，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 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中，关于汇票一，到期日为2021年12月17 日，尽管甲公司在到期日前的2021年12月1日提示付款，票据状态显示为“提 示付款待签收”,但一方面，根据法律解释原理，对《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
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应当理解为：持票人有权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但是承 兑人对持票人的提示付款请求可以决定付款、拒绝付款或者到期日付款，如果持 票人未在到期日获得付款，持票人有权在票据提示付款期内再次向承兑人提示付 款，进而提醒和督促承兑人付款，但是这是对持票人权利而非义务的规定；另一 方面，甲公司在期前提示付款，期间内并未撤回付款请求，应当视为提示付款的 状态持续至到期日及以后，而承兑人始终未在系统上应答，亦未拒绝付款，应当 视同拒绝付款而构成实质上拒付，故甲公司可以向所有前手追索。关于汇票二，汇 票显示“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所有人)”,故甲公司有权向所有 前手追索。现甲公司主张乙公司、丙公司支付承兑汇票金额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六十一 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九、票据纠纷 263
乙公司、丙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甲公司支付票 据款294370.09元及该款自2021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 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本判决现已生效。
【法官后语】
2016年以来，电子商票开始大规模在房地产行业运用，房产企业通过电子 商票达到变相融资的效果，从而解决企业资金流动性问题。但近年来，一些房 地产企业现金流紧张或进入破产程序，导致巨额商票无法按期兑现，由此导致 最后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案件日益增多。
实践中，有些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没有在到期后再次提示付 款，票据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此时，持票人对出票人、承兑人之外 的前手是否享有追索权，存在分歧。
《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规 定：“……持票人应在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提示付款期自票据到期日 起10日……”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 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 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 拒付追索…”《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 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
从以上规定文义看，并没有明确期前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下，持票人对出 票人、承兑人之外的前手是否享有追索权。有观点认为：若赋予期前提示付款 具有票据法上提示付款的积极效力，则票据债务人将面对不可捉摸的交易对手 与变化无常的交易模式，电子商业汇票法律关系的稳定性与可预测性将受到冲 击……故期前提示付款行为不具有期内提示付款的效力。
我们认为，持票人在期前提示付款，承兑人未予应答的，提示付款效力持 续至到期日后的提示付款期间，承兑人未及时应答视同拒付，持票人可以向所 有前手追索，主要理由为：第一，《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应当理解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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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票人有权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但是承兑人对持票人的提示付款请求可 以决定付款、拒绝付款或者到期日付款，如果持票人未在到期日获得付款，持 票人有权在票据提示付款期内再次向承兑人提示付款，进而提醒和督促承兑人 付款，但是这是对持票人权利而非义务的规定。第二，与传统票据提示付款需 要面对面完成的形式不同，电子商业汇票的提示付款等操作均在电子商业汇票 系统中完成，相应的电文具有可持续性，在未接收到撤回提示付款的新指令前， 应当视为提示付款的状态持续至到期日及以后，同时上海票据交易所2022年 《票交所关于规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提示付款应答的通知》明确“在到期日前 提示付款的，如承兑人在到期日次日起三日内仍未应答，票据状态将变更为拒 付状态”,故期前提示付款效力持续至到期日后，承兑人始终未在系统上应答， 亦未拒绝付款，应当视同拒绝付款而构成实质上拒付，持票人可以向所有前手 追索。本案中，甲公司在期前提示付款，期间内并未撤回付款请求，应当视为 提示付款的状态持续至到期日及以后，而承兑人始终未在系统上应答，应当视 为拒付，故甲公司可以向包括乙公司、丙公司在内的所有前手追索。
编写人：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潘亚伟 王莹 任金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