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甲诉杨乙民间借贷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6022号民事裁定书
2. 案由：民间借贷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杨甲
被告(被上诉人):杨乙

【基本案情】
杨乙之父杨丙系杨甲叔父，杨甲与杨乙系堂兄弟关系。杨乙与杨丙共同居住于 门头沟区永定镇石厂村。
杨甲诉称：由于生活困难，杨乙及其父亲要求杨甲垫资帮助建房，并承诺有钱 后归还建房款。2005年8月，杨甲找来张某负责为杨财拆除石厂村的旧房并建设新




九、证据与时效 179

房。张某建造北房4间、东厢房1间、铺设院子180平方米并砌院墙，以上工程花费 116800元。工程完工后，杨甲在自己的办公室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将上述工程款支 付给了张某，无他人在场。2010年，上述房屋被拆迁，杨乙已具备偿还能力。故杨甲 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杨乙立即偿还借款116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审理过程中， 原告杨甲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张某及杨乙的弟弟杨丁的证言。
杨乙辩称：在2005年11月，杨乙确实在门头沟区永定镇石厂村翻建了房屋， 但此房屋是杨乙夫妇修建，父亲杨丙出资的。杨乙及杨丙出面雇佣人员、购买材 料。2006年11月房屋竣工之后，杨乙已将各种材料费、雇佣费用支付完毕，不存 在杨甲主张的垫资建房的情形。上述房屋现已拆迁，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 垫资建房、发包建房等任何关系。杨乙不同意杨甲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焦点】
在对方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出借人是否应当就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承担举证 责任。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足有效 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杨甲既主张与杨乙存在民间借贷关 系，杨乙否认，杨甲应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现杨甲为证明其主张仅提供证人张 某、杨丁出庭作证，但在庭审过程中，证人张某关于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石厂 村所建房屋的院落面积、杨甲是否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支付款项的时间以及在场 人员的陈述均与原告杨甲的陈述不符，故本院对其此部分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证人杨丁并未亲眼目睹杨乙或其父杨丙与杨甲达成垫资建房的协议，故本院对杨丁 的证言不予采信。由于杨甲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无法确认杨乙 与杨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杨甲的起诉应被驳回。
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 的规定，作出如下裁定：
驳回原告杨甲的起诉。
杨甲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主 要上诉理由是：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证人张某、杨丁的证言足以证明杨乙与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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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14年度案例 · 民间借贷纠纷


甲之间存在垫资建房关系，且垫资款未偿还的事实。证人张某关于建房的时间、地 点，房屋的布局，建房款的数额，支付的时间等细节叙述得准确、充分，与杨甲的 陈述大部分相符。且建房时间距今已6年多，无论是张某还是杨甲，对一两点细枝 末节的记忆模糊是人之常情，两人在陈述上有一两处的不相符是合情合理的，一审 法院不能因此就否认张某证言的真实性。证人杨丁对建房的原因、建房的时间、地 点、花费的款项、至今没有还钱的事实叙述得非常清楚，且不签订书面的合同、预 算单、结算单等书面文件是民间集资建房的通行做法，杨丁未亲眼目睹杨乙或其父 杨丙与杨甲达成垫资建房协议是符合常理的，一审判决不应对杨丁的证言不予采 信。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 杨甲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杨甲提交张某及杨丁的证人证言意欲证 明替杨乙垫资盖房事实的存在。首先，证人杨丁并未实际参与垫资建房的过程，系 听其父亲杨丙所述，故其证言无法采信。其次，张某的证言在工程款的给付次数、 给付时间及在场人员等重要内容的表述上与杨甲的陈述存在出入，故其证言亦无法 采信。再次，杨甲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予以佐证。综上，杨甲提交的证据 无法证明杨甲替杨乙垫资盖房的事实，亦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 一审裁定驳回杨桐的起诉并无不当。杨甲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 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 当，应予维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 条的规定，作出如下裁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法官后语】
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当事人之间往往存在特殊关系，所以借款时通常不注意保存 证据。一旦事后发生纠纷，借贷关系不易证明。而民间借贷纠纷中往往又容易隐藏 其他的非法因素，使其成为虚假诉讼滋生的土壤。所以承办法官在审理案件的过程 中，要认真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案件是否 存在隐情。




九、证据与时效 181

本案原告声称被告向其借款建房，但不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加以证明。在被告 否认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原告应就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庭上原告提 供了两名证人，其中一位证人的证言在关键细节上与原告的陈述不符，另一位证人 表示其知道的事实均为听其父亲所言，是传来证据。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明原 告的主张。后原告申请法院到村委会了解情况，但村委会的工作人员表示均不了解 事情经过，仅有的一点了解也是听来的传闻。在承办法官多次释明的情况下，原告 仍然无法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故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但就应如何驳 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两种不同意见。
一种意见认为，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 的前提，是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但现在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借贷关系 真实存在，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另一种意见认为，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理由是：原告既然无法证明双方 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则将对方列为被告从主体上就不适格。主体不适格，自然谈 不上诉讼请求，故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最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上诉后，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法 院的裁定。
编写人：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 张岭何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