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诉北京猎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不正当竞 争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8）沪73民终5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不正当竞争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 三四五公司）
被告（上诉人）：北京猎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豹网络 公司）、北京猎豹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豹移动公司）、北京 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
【基本案情】
二三四五公司主要经营2345网址导航、2345王牌浏览器等互联网产 品，其中2345网址导航的用户超过4000万， 日访问用户达2500万，在同 行业内排名前列。
猎豹网络公司系金山网络网站（首页网址www.ijinshan.com）和猎
豹移动网站（首页网址www.cmcm.com）的主办单位。金山网络网站在 百度搜索结果中标记为金山毒霸官网，其首页为金山毒霸10软件的下载 页面，网站产品介绍中包含金山毒霸软件，资讯中心中则对金山毒霸、 金山网络等主题进行了宣传和介绍。猎豹移动网站对猎豹移动产品作了 介绍，称核心产品包括金山毒霸软件，同时也提供诸如毒霸网址大全等 多平台类产品。
猎豹移动公司系毒霸网址大全（首页网址www.duba.com）和标题 为“金山毒霸官网”的网站（首页网址www.duba.net）的主办单位。后者 提供金山毒霸11软件的下载服务，并载有金山毒霸软件的各历史版本介 绍。
金山公司系金山毒霸软件最终用户许可协议显示的软件运营者。根 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查询结果，三被告对外公示的联系电话 与电子邮箱均相同：
金山毒霸软件在安装、运行及卸载过程中存在以下六类情形：
1.在金山毒霸的“垃圾清理”功能中点击“一键清理”后，用户在IE浏 览器中设置的主页2345网址导航变更为毒霸网址大全。
2.点击金山毒霸的“立即升级”按钮，待升级完毕重启金山毒霸后，
弹窗显示“立即锁定毒霸网址大全为浏览器主页，保护浏览器主页不被 篡改” ，并在左侧设置默认勾选。在未行其他操作的前提下打开2345王 牌浏览器，原设置的主页2345网址导航变更为毒霸网址大全。随后去除 前述方框内默认勾选并关闭金山毒霸窗口，打开2345王牌浏览器，原设 置的主页2345网址导航仍变更为毒霸网址大全。
3.点击金山毒霸的“一键云查杀”按钮，再点击“版本升级”按钮完成
升级后，打开IE浏览器、2345王牌浏览器及360安全浏览器，原设置的 主页2345网址导航均已变更为毒霸网址大全；打开搜狗高速浏览器及猎 豹安全浏览器，原设置的主页2345网址导航未被变更。卸载金山毒霸
后，上述浏览器主页均恢复为2345网址导航。
4.安装完成金山毒霸后，弹窗显示“设置浏览器主页为毒霸导航”，
左侧设置默认勾选，右侧设置“我知道了”按钮。在未点击“我知道了”按 钮的情况下打开IE浏览器，原设置的主页2345网址导航变更为毒霸网址 大全；去除前述默认勾选再点击“我知道了”按钮后打开IE浏览器，主页 仍变更为毒霸网址大全；卸载金山毒霸后再打开IE浏览器，其主页恢复 为2345网址导航。
5.金山毒霸运行过程中，弹窗显示“金山毒霸10开启安全网址导航， 防止误入恶意网站建议您开启安全网址导航，远离病毒，欺诈网站，安 心上网” ，下方设置“一键开启”按钮。点击该“一键开启”按钮后打开IE浏 览器，原设置的主页2345网址导航变更为毒霸网址大全；打开2345王牌 浏览器，显示主页仍为原设置的2345网址导航；卸载金山毒霸后，IE浏 览器主页恢复为2345网址导航。
6.安装完成金山毒霸前后，打开IE浏览器主页，均为已设置的主页 2345网址导航。卸载金山毒霸后再打开IE浏览器，显示主页变更为毒霸 网址大全。
【案件焦点】
1.三被告是否是本案不正当竞争之诉的适格被告；2.原告指控的三 被告通过金山毒霸软件实施的变更网络用户浏览器主页以及区别对待等 六类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3.如上述行为构成侵权，三被告应承担
的民事责任。
【法院裁判要旨】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金山公司已自认其系金山毒 霸软件的经营者。猎豹网络公司、猎豹移动公司虽否认共同参与经营金 山毒霸软件，但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同一，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与联系 方式相同，在通过网站及其他形式对外宣传产品时主体高度混同。加之 猎豹网络公司、猎豹移动公司各自主办的网站均带有金山毒霸官网标
记，并在首页显著位置提供金山毒霸软件的下载服务，且金山毒霸11软 件在安装、运行过程中发送数据请求的对象网站亦分别归属于猎豹网络 公司和猎豹移动公司，故可据此判定三被告实际共同经营金山毒霸软
件，均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三被告在金山毒霸软件安装、运行及卸载过程中实施了变更网络用 户浏览器主页的行为。作为安全软件以及与原告经营的一般终端软件具 有直接竞争关系软件的经营者，三被告在发挥安全软件正常功能时未采 取必要且合理的方式，超出合理限度实施了干预其他软件运行的行为并 给其他经营者造成损害。三被告利用网络用户对其作为安全软件经营者 的信任，或未告知用户，或通过虚假弹窗、恐吓弹窗变更用户浏览器主 页，直接侵害了网络用户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在非法获利的同时亦使原 告的合法权益及良好商誉受到实际损害。同时，三被告在通过金山毒霸 软件变更网络用户浏览器主页过程中实施的区别对待行为，会使网络用 户对不同浏览器的使用体验产生差异，不当影响原告产品的用户体验与 评价。故三被告的上述行为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外， 亦有违平等竞争的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2017年修订）第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 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八项及第二 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猎豹网络公司、猎豹移动公司及金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 日起立即停止实施本案所涉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猎豹网络公司、猎豹移动公司及金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 日起十日内在域名为www.duba.com 、www.ijinshan.com及www.duba.net 网站首页顶部居中通栏位置以五号字体全文显示形式刊登声明，消除因 对原告二三四五公司实施本案所涉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 声明的内容、发布位置须经法院审核，声明须连续保留三十日。如不履 行，法院将在相关媒体发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猎豹网络公 司、猎豹移动公司及金山公司负担；
三、被告猎豹网络公司、猎豹移动公司及金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 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二三四五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0万元及合理 费用人民币13060元，合计人民币3013060元；
四、驳回原告二三四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三被告均不服，提起上诉。
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本案入选2018年中国法院十大知识产权案件、2018年上海知识产权 十大典型案件、2018年上海法院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十大案件。三被告所 实施的变更网络用户浏览器主页的行为虽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
正当竞争法》第二章所列举的范围，但原告的合法权益确因该竞争行为 而受到实际损害。
本案中三被告所实施的变更浏览器主页的行为，客观上剥夺了用户 接触、使用原告所经营的网址导航网站的机会，无疑将使原告遭受重大 的经济损失。而在此过程中，三被告经营的金山毒霸软件利用其作为底 层安全软件所享有的系统优先权限、网络用户对其的信任，通过多种方 式擅自诱导用户或强制用户变更浏览器主页为毒霸网址大全，直接抢夺 流量导入所带来的经济利益，完全超出了底层安全软件为实现其功能所 必需的行为限度。同时，网络用户对浏览器主页设置拥有完全的自主决 定权，这直接影响网络用户的使用体验和消费福祉。金山毒霸作为底层 安全软件，拥有网络用户对此类软件的天然信赖，却擅自或以虚假弹
窗、恐吓弹窗等方式干预网络用户对一般网络服务的选择，未对网络用 户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加以充分保障。以上情节足以判定三被告的竞争行 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 制。
三被告在通过金山毒霸软件变更网络用户浏览器主页过程中实施的 区别对待行为，会使网络用户对不同浏览器的使用体验产生差异，不当 影响原告产品的用户体验与评价。此行为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 商业道德外，亦有违平等竞争的原则，亦构成不正当竞争。
同时，法院基于对原、被告用户数量、流量价值、原告获得用户的 成本、被告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范围、主观恶意等因素的考察，确定 赔偿损失金额为法律规定的顶格数额300万元，具备科学性，填补了原 告损失，提高了被告侵权行为的成本。
在网络技术不断发展、网络领域竞争日趋激烈的当下，网址导航网
站为各大网站带来了巨大的流量，也令各经营主体为此争夺不休。本案 的审判，对底层安全软件经营者竞争行为的正当性判断标准加以厘定， 对于规范流量争夺行为、确立互联网领域内的竞争规则具有较为积极的 意义。
编写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杨捷 徐弘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