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能公司诉方某应、粮油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1民终4901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 3.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节能公司 被告(上诉人):方某应
被告：粮油公司
【基本案情】
节能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7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付某晓 与方某应，付某晓实缴出资80万元，出资比例占40%,方某应实缴出资120万 元，出资比例占60%,付某晓任监事，方某应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2018年1月10日，粮油公司作为乙方与饲料蛋白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饲 料蛋白公司4000T/D 大豆加工生产线节能改造项目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 项目名称4000T/D大豆加工生产线节能改造项目，项目内容节能改造项目设备

164 中国法院2023年度案例 ·公司纠纷

供货，合同总价款人民币385万元，乙方负责办理将货物运抵甲方指定的交货 地点，一切运输事项及相关费用应包括在合同总价中。另查明，粮油公司自有 设备销售价为90万元。
2018年1月14日，节能公司作为供方与粮油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工矿产 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节能公司为粮油公司提供设备，数量共计 127件，总金额141.453505万元，交货地点单位名称为饲料蛋白公司，节能公 司与粮油公司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公章。
方某应提交购买设备购销合同共计11份，采购设备与上述《工矿产品购销 合同》中约定的设备一致，合同总采购价格为137.5815万元。
节能公司的公章由方某应保管，方某应亦是粮油公司的股东并任监事。
【案件焦点】
1.付某晓是否有权代表节能公司提起诉讼；2.方某应代节能公司与粮油公 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关联交易；3.《工矿产品购销合 同》签订及履行是否损害节能公司利益。
【法院裁判要旨】
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监事代表诉讼问题。《中 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规定： 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 司造成损失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此时应当列公司为原告，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本案中，付某晓是节能公司 的股东，同时任节能公司的监事，付某晓有权代表节能公司提起方某应损害公 司利益的诉讼。
关于节能公司与粮油公司的交易是否构成关联交易问题。本案中，方某应 作为节能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会同意代表节能公司与粮油 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将节能公司的设备出售给粮油公司，因方某

七、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 165

应同时为粮油公司的股东和董事，此交易系关联交易。
关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及履行是否损害节能公司利益问题。粮油 公司与饲料蛋白公司签订的《节能改造项目合同书》节能公司提供设备售价 295万元(385万-90万元),而节能公司与粮油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 同》设备销售金额141.453505万元，该关联交易造成节能公司利益损失为 153.546495万元(295万-141.45354万元)。故判令方某应向节能公司赔付损 失153.546495万元。
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 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 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 、被告方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节能公司的损失 1535464.95元；
二 、驳回原告节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方某应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并同意一审法院的裁判意见。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 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 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给公司造成损 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联交易损害责任是一种侵权责任而非违约责任， 应当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所以对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的认定标准可以分为以下 四个方面：(1)损害公司利益的主体是否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 事、高级管理人员五类人；(2)关联方是否进行了关联交易；(3)关联方对公 司的利益造成了损害；(4)公司所受利益损害与关联交易具有因果关系。
关于关联交易损害责任，本案有三个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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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诉讼主体的认定
公司在日常经营活动中出现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情形的，可以采取两种 救济途径：公司直接诉讼和股东代表诉讼，以维护公司的合法利益。本案亮点 在于，因节能公司无法主动提起诉讼，付某晓以监事身份代表公司对该公司执 行董事兼总经理提起代表诉讼，要求其对关联交易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 责任。本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 第二十三条体系解释角度出发，确认监事代表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联交易的判断
存在关联关系是认定关联交易的前提。实践中交易相对方是行为人实际控 制的其他企业，应认定为具有关联关系。本案中，方某应系节能公司的控股股 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又是粮油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存在关联关系。
关联交易应从实体和程序两个方面审查。在程序审查方面，法院应审查关 联交易是否已向公司披露，是否符合法律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在实体审查 方面，价格应当公允，原则上不得偏离市场独立第三方的价格或收费标准等交 易条件。需要注意的是，虽然公司内部决策程序能够为关联交易的正当性提供 一定支撑，但仍应对关联交易是否具有公允性进行实质性审查。如关联交易损 害公司利益，被告仅以该交易已经履行信息披露、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同意等 法律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为由抗辩的，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方某应 未经股东会同意代表节能公司与粮油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将节能 公司设备低价出售给粮油公司，损害了节能公司的利益。
三、公司损害的确定
关于非正当关联交易的公司损害确定，通常是非正当关联交易价格与已查 明公允交易价格之间的差额，该差额可以是直接经济损失，也可以是本应经营 获得的利润。本案中，依据节能公司提供设备售价295万元，与《工矿产品购 销合同》设备销售金额141.453505万元的差额，确定该关联交易造成节能公司 利益损失为153.546495万元。方某应提出设备采购价格137.5815万元低于出

七、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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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给粮油公司的价格141.453505万元，没有利用关联关系损害节能公司利益的 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商事交易中，公司控股股东等公司高管利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 的情况时有发生，严重破坏公平公正的市场交易秩序。本案通过支持监事代表 诉讼，强化控股股东、公司高管的责任，对关联交易进行规制，有力保护了市 场主体的合法权益，维护了公平诚信的市场交易秩序。
编写人：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 郭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