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众公司诉德华公司买卖合同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辖终129号民事裁定书 2.案由：买卖合同纠纷
3.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联众公司

被告（上诉人）：德华公司 【基本案情】
原告联众公司与被告德华公司曾签订了编号为LZDH80921的《购 销合同》， 合同第六条约定原告将货物运送至被告院内。合同签订 后，被告支付了定金，提走了部分货物，并给付了提走货物的部分货 款，尚欠原告部分货款。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将剩余货物生产完 毕，存放在原告处，并催促被告提货，被告无故拒不提货。原告就此 向法院提起诉讼。
【案件焦点】





在当事人因同一合同项下不同种类的合同义务发生争议、进而产 生多个履行地的情况下，如何确定案件管辖法院。
【法院裁判要旨】

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联众公司起诉请求德华 公司给付货款，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联众公司为接收货币一方，其 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为合同履行地，联众公司选择向其住所地法院起 诉，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德华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 议。

德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持原审意见提起上诉。

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 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 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 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双方签 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 决或者申请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该 管辖条款约定，约定不明，应属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 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 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





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 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 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 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 ……”因被上诉人有多个诉讼请求，本案 存在多种诉讼类型和多个争议标的，各诉讼类型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 和各争议标的履行地的人民法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其中，被上诉人 起诉请求上诉人给付货款，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被上诉人为接收货 币一方，其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被上诉人起诉请求上诉人赔偿逾期 提货损失和保管费用，争议标的为其他标的，上诉人为履行义务一 方，其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所在地均为涉案 合同履行地，该两地人民法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 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 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 因被上诉人住所地位于天津市静海区，故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对本 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 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应予维持。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 七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裁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法官后语】
1.合同约定的“送货地、到货地、验收地、安装地”不能认定为双 方约定的“合同履行地”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 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 为合同履行地。”我们认为，如将合同约定的送货地、到货地、验收 地、安装地等均认定为“约定履行地点”，势必出现多个“约定履行地 点”，需要额外增加系列规则以确定数个义务中的主要义务或者特征义 务，又将重新面临难以确定合同履行地的困境，与该司法解释确立的 简便主旨相悖。

本案中，被告德华公司依据《购销合同》第六条“原告将货物运送 至被告院内”，主张合同履行地为被告处，但约定的货物交付地不能认 定为约定的合同履行地，且该合同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点，故本案 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八 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2.多个合同义务并存时，应当以原告主张的主要合同义务确定合 同履行地，主要合同义务无法确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确定管辖法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 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 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 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 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 合同纠纷中，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关系主张对方承担合同责任的声 明，针对的是违反约定义务形成的责任。违反非货币义务形成的违约 金、定金、赔偿损失等请求均为货币给付性质，如果将“争议标的”扩 张理解为诉讼请求，将导致违反非货币义务形成纠纷的地域管辖规则 虚化。“争议标的”应当理解为原告起诉主张的合同义务，而非当事人





实际争议的合同义务，原因在于起诉主张的合同义务是否存在履行争 议，以及当事人之间是否还存在其他义务履行争议，均属于实体审理 范围，并非确定管辖形式审查对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争议标的为给 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不仅适用借款合 同纠纷，起诉主张的不履行或违约履行合同义务为给付货币的其他合 同纠纷，也可以适用该规定。例如，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买方未按照 约定支付货款，卖方起诉要求买方支付货款的，争议标的即为给付货 币，合同未约定履行地点的，卖方作为接收货币一方，住所地应认定 为合同履行地。

本案原告联众公司主张被告德华公司给付其货款212962元、赔偿 其因逾期提货造成的经济损失4113750元、赔偿其因逾期付款及提货造 成的保管费用损失132148.6元。因未经法院实体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 求前，原告的诉讼请求并非确定的债权，不宜以诉讼请求金额的多少 作为主次给付义务的区分标准，应当以原告起诉主张的合同义务，确 定管辖形式审查对象。综上，接收货币一方的原告所在地和履行义务 一方的被告所在地均可作为涉案合同的履行地，该两地法院对本案均 具有管辖权。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法院起诉，因此原告所在地法院即 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编写人：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张红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