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诉田某民间借贷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2853号民事裁定书 2.案由：民间借贷纠纷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李某 被告(被上诉人):田某
【基本案情】
李某与田某原系恋爱关系。李某持有《借条》一份，主张田某向其借款25 万元，要求田某偿还借款。《借条》载明：“今有田某向李某借款17000元，于 2014年10月一次性还清，另借款25万元于2016年3月24日一次还清，将房 产证押于李某。借款人：田某收款人：李某2014.3.24。”经询，李某称借 条全文及落款日期均系其书写，借款人处系田某签名捺印。
李某对于借条中转账支付部分和现金支付部分的数额前后陈述不一，对于 现金支付部分的款项来源、交付时间、交付地点等均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 形，存在诸多疑点。
【案件焦点】
1.李某提交的《借条》存在内容瑕疵的情况下能否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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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2年度案例 ·民间借贷纠纷
意；2.李某提交的《借条》中所涉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 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 具备当事人之问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实际交付两个构成要件。出借人行使债 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是否已将款项 实际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某主张其与田某存在民间 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借贷合意是否达成。李某提交《借条》一份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 意，田某对该份《借条》的真实性提出疑问。对于《借条》中记载的关于 17000元的借款问题，李某称系田某让其书写，为了证明双方之间17000元的 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于2014年10月一次性还清”的时间记载错误，应为 2013年10月。法院认为，就该17000元的债务清偿情况，李某已向田某出具 《收条》,四某再次要求书写《借条》予以证明清偿情况，不符合常理。且 17000元的款项性质并非《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性质。故李某关于17000元款 项记载合理性的陈述，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双方原系恋爱关系，《借条》内 容存在瑕疵，故对于该份《借条》的真实性，法院予以存疑。
关于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李某先是称向田某银行转款16万元、交付现金9 万元，后又称转款149000元，交付现金101000元，一笔9万元，一笔11000 元。且关于现金9万元的交付时间、地点等，李某亦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有矛 盾之处。关于149000元的转款，田某称其工资卡一直由李某持有至2012年双 方分手时，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被李某用于购车等消费；李某 称其在2008年至2009年下半年曾经持有田某工资卡，2009年下半年之后不再 持有。根据田某提交的交易日期为2010年2月15日、2010年2月11日的个人 业务凭证可见，客户签名为李某。故对李某所称其2009年下半年之后不再持有 田某工资卡的陈述，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和李某提交的现有证 据，无法认定李某已将《借条》中载明的25万元款项交付给田某。李某提交
的《借条》存在瑕疵，且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将其主张的25万元借款款 项实际交付给田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与田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 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 裁定：
驳回李某的起诉。
李某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同意一审法院裁判意见，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 裁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法官后语】
借条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的确认双方借贷关系的书面凭证，是证明借款 基本事实的法定证据，在证据类型上属于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据证明力。虽然 借条是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但直接证据并不等于能够独立证明，证 明力较强不等于当然会被采信。
在借款人对借条提出合理异议时，法院应根据借贷关系实践合同的性质， 加强对借条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的审查，根据案情需要可以要求出借 人本人或者有关经办人员到庭参加诉讼，陈述双方的关系、达成借贷合意的 经过、借款交付方式、具体时间、地点、出借款项的来源、用途等，并接受 对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若出借人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不符合生活常理和 逻辑推理等情况，则应要求其说明理由，或者要求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借贷事 实的发生。
尤其是当借条内容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此时借条虽然仍可作为民间借贷纠 纷诉讼中的直接证据，但因其某方面瑕疵的存在必然会导致其证明力的下降甚 至消失，从而影响到对借贷事实的最终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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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为了查明事实，应当根据瑕疵借条的瑕疵程度来判断其对借贷事实的 证明力大小。一般来说，瑕疵借条，因证明力的下降，原则上不能单独作为定 案的证据，尤其是借款人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适用证据补强 规则，证据的补强责任应当由提供瑕疵证据一方当事人承担，即出借人必须作 出合理解释并用其他证据来消除瑕疵才能认定借贷事实。
判断瑕疵借条的证明力，法官应在遵循证据规则的前提下，综合案件全部 证据，按照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依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综合判断瑕 疵借条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对方证据的证明力。若最终因借条的证明力无法 判断而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则应当依据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 作出裁判，即出借人因对借条瑕疵的消除举证不能而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虽然李某提交了一份落款有田某签字的《借条》,但该份借条的 正文系李某书写，田某签名存疑，田某否认该《借条》的真实性。法院从三个 方面，对该份《借条》的真实性和证据效力进行了考察： 一是从双方关系来 说，李某与田某原系恋爱关系，基于此种特殊关系，借条的真实性存疑；二是 从借条的内容来说，借条存在记载日期前后矛盾的内容瑕疵，借条中关于 17000元款项的记载不符合生活逻辑；三是从款项交付来看，李某对现金交付 的时间、地点等，到庭陈述前后不一致；对李某主张向田某工资卡转账支付 149000元，田某举证证明转账时其工资卡由李某持有，李某陈述与查明的事实 存在矛盾之处。基于上述三点，对于该份《借条》的真实性，法院存疑，且李 某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将其主张的25万元借款款项实际交付给田某，现有 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与田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依法驳回了李某的起诉。
编写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 朱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