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某、李乙诉财保重庆公司、财保南川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案【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3民终1477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周某(李甲之妻)、李乙(李甲之子) 被告(被上诉人):财保重庆公司、财保南川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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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案情】
2018年5月7日，李乙以投保人的身份通过网络销售的方式购买了一份财保重 庆公司的“合家欢乐保险卡”,险种包括附加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等，保险 期间自2018年5月7日0时起至2019年5月6日24时止。保险合同约定对于年龄 小于六十周岁的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6万元。合同条款责任免除部分载 明，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 受伤害导致身故、伤残或医疗费用支出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2018年 6月12日11时28分，李甲驾驶无牌照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行驶途中与前方同向行 驶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发生追尾碰撞，致李甲当场死亡。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 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甲驾驶无牌照普通二 轮摩托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驾驶机动车上道路 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 驶证。该规定属于国家禁止性规定。李甲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李乙 遂诉请保险公司向其支付因平安家庭财产附加意外身故保险理赔款6万元。
【案件焦点】
保险人对案涉电子保单免责条款是否已经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
【法院裁判要旨】
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李乙只有在勾选“本人已经阅读并理解本 卡卡册内容和条款内容，并同意接受投保规则全部内容”后点击“确认”,才可以 激活购买的“合家欢乐保险卡”,应当视为李乙对于保险条款已明确知晓。保险公 司已尽到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的义务。李甲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无牌照普 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涉案保险条款免责事由。因此，周某、李乙请求被 保险人支付保险理赔款6万元的主张，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 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二、人身保险纠纷 127
驳回周某、李乙的全部诉讼请求。
周某、李乙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 案涉“合家欢乐保险卡”属电子保单，由投保人登录保险人网站依次进行“卡片 登录验证”、浏览“投保须知”“保险条款”并确认勾选相关内容后才可激活生效。 现案涉保单已经激活并生效。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保单的网上激活等过程并 非由李乙本人操作，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尽到了 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周某、李乙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保险 人对案涉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我国的电子保单技术日趋成熟，方便快捷、安全环保的投 保方式也得到越来越多的保险消费者青睐。同时，电子保单自身的局限性以及流程设 计的缺陷，导致不规范投保的情况越发普遍。认定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 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对于规范投保程序、保障投保人的保险权益具有重大意义。
其一，关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效力认定问题。保险合同通常都是依照保险 人预先拟定的格式保险条款订立的，由于保险合同条文众多、内容繁杂、文字晦 涩，为防止保险人制定不公平的格式条款，同时维持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对价平 衡，我国法律对保险人提供的合同条款内容进行特别规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 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 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 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 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 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以， 一般情况下，保险人欲使格式条款发生其期望的免责效果，应对相关条款履行提示 和说明义务。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 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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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 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 支持。”具体到本案，李甲驾驶无牌照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 规禁止性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已对该禁止性规定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该免责条款 即发生法律效力。
其二，对电子保单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不同于传统保单。作为新型的投 保方式，互联网保险订立时，保险人履行提示与说明义务的方式、投保人确认保险 人履行提示与说明义务的方式均通过电子点击确认的方式进行，代替了传统保险现 场面签确认环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 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 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 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可见，电子保单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 效力，应以保险人是否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 和明确说明来认定。本案中，涉案电子保单需由投保人依次进行“卡片登录验证”、 浏览“投保须知”“保险条款”并确认勾选相关内容后才可激活生效，能够证明保 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其三，电子保单订立时，保险人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举证责 任分配。保险法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保险人应对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 证责任，即投保人主张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保险公司对 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保险人完成举证后，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提示和说明 义务提出否认意见的，应举示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相关义务。具体到本案，现有 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 义务，投保人周某、李乙抗辩称该保单网上激活并非由李乙本人操作，而系由被上 诉人的业务员代为完成，但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两级法院对其该抗辩 理由不予采信。
编写人：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黄琳熹李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