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某诉刘亚某婚约财产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8628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婚约财产纠纷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李正某
被告(被上诉人):刘亚某
【基本案情】
李正某与刘亚某于2007年通过网络相识，2009年上半年确立恋爱关系。
2009年8月20日，刘亚某与北京东方信远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 合同》,合同约定刘亚某作为买受人购买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东区及配套、公建项 目用地某组团某住宅楼某层某单元1101号房屋(即诉争的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公元 小区某号楼某层某单元1101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房屋总价款为4743530 元。2009年8月29日，刘亚某向出卖人支付首付款1743530元，余款300万元以 商业贷款和公积金贷款组合贷款的方式足额支付至出卖人账户。李正某、刘亚某双 方一致认可首付款中有155万元为李正某以北京嘉友信和科技有限公司开具支票的 方式支付。
2010年2月5日起截至起诉之日，其中李正某通过刘亚某账号偿还贷款 327915.63元，刘亚某在此期间共偿还贷款206654.52元。
2011年6月，北京东方信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诉争房屋交付刘亚某。2011 年8月，刘亚某取得诉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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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查，刘亚某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供了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10月30日商 业贷款及公积金贷款个人明细表，在此期间，刘亚某偿还商业贷款和公积金贷款共 计3035172.82元，诉争房屋的贷款已全部偿还完毕。
【案件焦点】
以刘亚某一人名义购买的房屋，双方共同出资，共同还贷，是刘亚某个人财产 还是双方共有。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李正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就结 婚达成合意，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正某为刘亚某垫付购房首付款以及向刘亚某 转账系以结婚为目的而给付的彩礼，故法院无法认定李正某、刘亚某之间存在婚约 关系，李正某要求确认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公元小区某号楼某层某单元1101号房屋 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正某要求刘亚 某返还婚戒的诉讼请求，李正某未能就其为刘亚某购买婚戒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故 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 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
驳回李正某全部诉讼请求。
李正某持原审起诉意见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动 产可以由两个以上个人共有，共有的发生可以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也可以基于 法律规定。李正某与刘亚某于2007年相识，2009年确定恋爱关系，双方均系未婚， 并存在共同居住的事实。2009年8月，刘亚某与李正某共同支付首付款1743530 元，并向银行借款300万元用于购买诉争房屋。虽然该300万元款项是以刘亚某个 人名义贷款，但结合双方共同支付首付款及共同偿还贷款的行为，可以认定该300 万元款项为双方共同借款用于购买诉争房屋。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李正某与刘 亚某在恋爱期间，以结婚为目的，共同出资支付首付款并向银行借款，共同购置了 诉争房屋，双方对诉争房屋具有共同所有的意思表示，因此李正某、刘亚某对诉争 房屋构成共有关系。李正某与刘亚某对诉争房屋未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 亦不存在法定共同共有的情形，因此应视为双方对诉争房屋按份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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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15年度案例 ·婚姻家庭与继承纠纷
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 资额确定。诉争房屋的购房款由首付款和向银行的300万元借款构成。根据已查明 事实，李正某支付首付款155万元，其余首付款193530元，因李正某未提供充足 证据证明是其支付，本院认定为刘亚某支付。关于向银行的借款300万元，李正某 与刘亚某对借款的比例并无书面约定，本院认为应当以双方截至起诉之日实际偿还 贷款的数额确定各自的借款比例。刘亚某在诉讼期间偿还贷款3035172.82元，该 行为发生在李正某提起诉讼之后，并未经得李正某的同意，其偿还的债务超过自己 应当承担的份额的，有权向李正某追偿，本案中不予处理。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 百零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
一 、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5790号民事判决；
二 、李正某与刘亚某对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公元小区某号楼某层某单元——O 一 号房屋按份共有，李正某享有百分之七十一的份额，刘亚某享有百分之二十九的 份额；
三、驳回李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法官后语】
1. 男女双方以结婚为目的，共同出资购买房屋的行为视为双方对房屋具有共 有的意思表示
我国法律对于男女双方以结婚为目的共同购房的行为如何认定并无规定。非登 记方的出资行为应认定为赠与还是借贷，抑或是共有物出资?以本案为例，男方向 房屋出卖人支付首付款，并每月偿还银行贷款，从客观上讲，其出资是与支付首付 款、偿还贷款的时间及数额相吻合，与购房行为紧密联系在一起，从主观上讲，其 以与女方结婚为目的，出售一套仅有自住房屋购房，为了今后能够共同居住使用， 对房屋具有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因此该行为是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女方称男方出资 为赠与或者借贷，并无证据佐证。故男女双方以结婚为目的，共同购置房屋，虽登 记在一方名下，因双方对诉争房屋具有共有的意思表示，因此应认定为双方对房屋 构成共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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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按揭贷款购买的房屋应如何确定双方份额
首先需要明确出资额包含哪些部分。既然是对房屋共有，那购房款即是出资 额，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和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可知，购房款是由首付款和银行贷 款构成。值得注意的是，购房款不包含向银行偿还的利息，偿还贷款是依据借款人 与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银行贷款利息也是依据借款合同产生，还贷的行为实际是 履行借款合同，这与购买房屋的出资不是同一法律关系。
其次，向银行借款300万元是共同借款还是个人借款。虽然是以女方个人名义 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但双方具有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共同支付首付款，且随后 共同偿还贷款，因此可以认定银行贷款为双方共同向银行借款，系双方共同债务。 由于双方对借款比例并无书面约定，因此以双方实际偿还贷款的数额确定各自的借 款比例为宜。
3.诉讼过程中，刘亚某自行偿还的贷款不能认定为共有人的出资
刘亚某在二审诉讼期间偿还贷款共计3035172.82元，诉争房屋的贷款已全部 偿还完毕。该行为发生在李正某提起诉讼后，其中，大部分是二审法院指定的举证 期限届满后，刘亚某自行向银行偿还。该3035172.82元能否认定为刘亚某的个人 出资?
首先，偿还贷款的数额不能直接认定为出资数额。以上论述过，购房款出资包 含首付款和向银行的贷款300万元，因此首付款支付完毕、银行向出卖方打款300 万元后，买受人的出资行为实际已经履行完毕，随后偿还贷款和利息的行为是履行 与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不能直接认定为出资。
其次，自行偿还贷款的行为，未经得共同借款人的同意，不能视为双方对还贷 比例的约定。向银行的300万元借款为双方共同借款，虽双方并无书面约定各自借 款比例，双方实际偿还贷款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对还贷比例的约定，但这是双方恋爱 关系或者婚约关系未破裂的情况下，一旦双方以结婚为目的的关系破裂，甚至一方 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共有财产，发生在诉讼后的行为就不能视为双方之间的约定， 因此，在李正某提起诉讼后刘亚某偿还贷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双方对还贷比例的约 定，也就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共同向银行借款300万元的借款比例。如果认可女方诉 讼后的还款行为，则不符合公平、诚信原则。
编写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赵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