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诉吕某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1144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王某

被告（上诉人）：吕某、吕某金、吕某木、吕某水、吕某火、吕某 土
【基本案情】

吕某1984年起两次入狱， 自1999年出狱后一直单身，无子女。2006 年4月11日7时许，吕某在临海市东塍镇坦头村持用木棍将同村人吕甲、 吕乙打死，当天被抓获。因家属、同村人反映其4月初以来精神异常，
为确定其有无精神疾病及刑事责任能力，临海市公安局于2006年4月19 日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4月26日，该医院鉴定 结论为：“被鉴定人吕某作案时患分裂样精神病，无刑事责任能力。建 议强制治疗。”被害人家属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临海市公安局于4月27日 委托浙江省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复鉴，6月12日，该委员会鉴定结论
为：“被鉴定人吕某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2007年 7月10日，临海市公安局依法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吕某现于杭州市安 康医院接受强制治疗。

吕某的父母在2006年4月案发前已亡故，吕某金、吕某木、吕某
水、吕某火、吕某土与吕某系兄弟姐妹关系。受害人吕甲无配偶、无子 女，其父于2008年亡故，王某系其母亲。2017年9月，王某诉至法院，
要求六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处理丧葬





费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555932.38元。

【案件焦点】

1.赔偿责任主体，即哪些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监护人应承担怎 样的赔偿责任；3.王某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法院裁判要旨】

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吕某为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 病人，显然其不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受到监护人的监护。无 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 民事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 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因
此，吕某造成他人的人身损害应当由具有监护义务的吕某金、吕某木、 吕某水、吕某火、吕某土承担民事责任，赔偿费用可先由吕某的财产支 付。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 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 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 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吕某金、吕某木、吕某水、吕某火、吕某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 起十日内赔偿王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





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合计491260元；

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吕某金、吕某木、吕某水、吕某火、吕某土（以下简称五上诉人） 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 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 （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 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 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第三十条规定，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 之间可以协议确定监护人。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监护人的确定有 争议的，由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指 定监护人，有关当事人对指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监护
人；有关当事人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监护人。事发时，吕某 父母均已亡故，亦无配偶子女，其患精神疾病丧失行为能力时，基于上 述条文规定，五上诉人作为其兄弟姐妹，均系第一顺序的有监护能力的 人，具备监护人资格。但五上诉人并未及时协议确定监护人，亦未有证 据证明尽到了监护义务，致使发生吕某损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后果，因此 原审判决认定五上诉人为赔偿责任人，符合法律规定。王某的损失应由 吕某的财产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五上诉人予以赔偿。讼争房屋不能证 明系吕某个人财产，一审判项中未明确由吕某个人财产先予赔偿，并无 不当。虽然王某起诉距离其儿子被吕某打死已有十多年，但是其一直在 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对吕某进行刑事处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王某已经 放弃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故对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本案是一起典型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致人伤害的案件。这种致人伤 害的赔偿责任，应依法由其监护人承担。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是谁应当 承担赔偿责任？监护人应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 （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五）关系密切的 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 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担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 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的监护人顺序是：（一）配偶；（二）父母、子
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 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三方面内容：一是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和保护被 监护人的身体健康；二是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其进行民事 活动，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三是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 或者与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

监护人可以是一人，也可以是同一顺序中的数人。《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十五条规定：“有监护资格的人之间协议确定监护人的，应当由协议 确定的监护人对被监护人承担监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
则》第三十条规定：“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之间可以协议确定监护
人。协议确定监护人应当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立法的目的在于 使有监护资格的人之间通过协商尽快确定监护人，避免争夺监护权或者





相互推诿。本案中，行为人吕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患者，无配 偶，父母已亡故，无子女，没有前一顺序的法定监护人，作为兄弟姐妹 的吕某金、吕某木、吕某水、吕某火、吕某土就成为吕某的法定监护
人，应当履行监护责任。吕某金、吕某木、吕某水、吕某火、吕某土作 为吕某的兄弟姐妹，均系同一顺序的有监护能力的人，都具备监护人资 格，五人明知吕某精神异常，未及时协议确定监护人，对其生活不管不 问，亦没有证据证明尽到了监护义务，完全没有履行监护职责，致使发 生吕某损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后果，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各监护人共 同承担赔偿责任。

在具体承担赔偿责任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 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都规定，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 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 由监护人适当赔偿。法律规定被监护人承担责任以其拥有的财产为限， 监护人承担补充责任，既可以避免被监护人无力赔偿被侵权人，又尽量 避免被监护人承担过重的债务。吕某长期隔离治疗，没有财产，确无实 际赔偿能力，吕某金、吕某木、吕某水、吕某火、吕某土等也没有举证 证明吕某本人有财产可以支付赔偿费用，应当直接承担赔偿责任。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 人承担民事责任，是由监护人的职责所决定的，这是法定责任，而不是 道德义务。由于大多数监护人与被监护人有血缘等密切关系，监护人有 责任通过教育、管理等方式来减少或者避免被监护人侵权行为的发生。 如果监护人能够证明其尽到了监护责任，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而不能 免除责任。综上所述，吕某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虽因无 刑事责任能力而依法不承担刑事责任，但监护人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
任，判决认定监护人为赔偿责任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





定。

编写人：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傅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