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某义等诉万某祥、仝某芹人格权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3民终862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人格权纠纷





3.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万某义、万某侠、万某红


被告（上诉人）：万某祥、仝某芹


【基本案情】


万某义、万某侠、万某红、万某祥系万某付与孙某兰的子女，万某 祥与仝某芹系夫妻关系。万某付于1995年12月27日去世，孙某兰于 2019年6月20日去世。


万某付去世后，被埋葬在耿车镇大同村的承包地内。2019年6月23 日凌晨，万某祥、仝某芹将万某付的坟墓挖开，打开棺材，取走骨 灰。万某祥于2019年6月24日在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耿车派出所接受 询问时称“母亲去世后，大哥他们不让我参加我母亲的葬礼，我老婆建 议把我父亲安置到更好的地方，我就连夜把我父亲的骨灰盒给拿走 了”。


有证人证言称，村干部对万某义和万某祥两家如何送葬父母一事进 行协调，万某义拒不同意万某祥一家参加葬礼。


2019年6月21日，万某义在耿车天堂居公墓购买双龙墓四区×号，并 于7月9日将母亲孙某兰葬于该处。墓碑上万某付姓名刻为“万某富” ， 未贴万某付照片，未明确其出生日期和身故日期，未刻万某祥及其家 人姓名。





又，1996年3月22日，万某义和万某祥签订协议书，约定母亲在失 去劳动力的情况下，一切生活费用和医疗费用由万某义负担。


现原、被告就万某付骨灰事宜协商未果，故而成讼。


【案件焦点】


子女一方未经其他子女同意挖走父亲遗骨，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法院裁判要旨】


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 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 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万某义、万某侠、万某红、 万某祥系一母同胞兄弟姐妹，父亲万某付和母亲孙某兰的去世必定会 给双方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和思念。万某祥和仝某芹本应尊重万某付死 后的安葬现状，按风俗习惯将父母合葬，对其父母予以祭奠和哀悼， 以表达对父母的思念之情，但其因母亲丧葬事宜纠纷将其父亲的遗骨 挖走，违背“入土为安”的社会风俗，侵害了万某义、万某侠、万某红 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万某义、万某侠、万某红、万某祥均系万某付的子女，万某义、万 某侠、万某红主张返还其父亲的遗骨是为了让父母进行合葬，故万某 祥、仝某芹应将父母遗骨合葬，万某义、万某侠、万某红予以协助。 万某祥、仝某芹对其行为给万某义、万某侠、万某红造成的精神损害 应当进行赔偿，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双方当事人作为同 胞兄弟姐妹，应当处理好相互之间的关系，相互理解和尊重，在父母





去世后更应和谐相处，共同祭奠生养自己的父母，以告慰父母的在天 之灵。

综上所述，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 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 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 下：

一、万某祥、仝某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其父亲万某付 的遗骨葬于耿车天堂居公墓四区×号，万某义、万某侠、万某红应予 以协助；


二、万某祥、仝某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万某义、万 某侠、万某红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万某祥、仝某芹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 审理同意一审法院裁判意见，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后语】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 第九百九 十条规定， 自然人享有基于人身自由、人格尊严产生的其他人格权 益。该规定是法律关于人格权保护的一般条款。第九百九十四条规 定，死者的人格利益受法律保护。《民法典》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





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基于前述规定， 近亲属之间的祭奠权应受法律保护。


1.子女对于父母遗体或遗骨享有的权利


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要求尊重祖先和长辈，其中就包括对死者遗体 和遗骨的尊重。遗体和遗骨寄托着生者对死者的感情和思念，在一定 程度上也体现着对死者的尊重和对生者的人格利益保护。祭奠，是对 死者表示悼念、敬意的一种情感活动。祭奠权是近亲属通过一定外在 表现形式对死者表示追思、追忆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以妥善方式 安置死者的权利，在墓碑上署名的权利，参加逝者的葬礼及祭奠仪 式，对死者遗体、骨灰的占有权。祭奠权的主体需和死者具有某种特 定身份关系，即应为死者的近亲属。侵害祭奠权的行为有：毁坏、侵 害死者遗体或遗骨，故意阻挠葬礼仪式，未经其他近亲属同意私自处 理逝者遗骨等。其中，死者的遗体或遗骨受到侵害，行为人同时侵害 了死者的人格利益和近亲属的祭奠权。


本案中，万某祥、仝某芹未与其他兄妹协商，私自将已入土二十余 年的父亲骨灰取走，拒绝将父母合葬，其行为直接导其他子女无法祭 奠父亲，侵害了其他子女祭奠权。


2.侵害遗体或遗骨的责任承担问题


针对亲属而言，遗骨具有特定纪念意义和情感属性。祭奠权是基于 死者近亲属与死者之间的身份关系而产生的精神利益，作为逝者近亲 属，其平等地享有对逝者进行祭奠的权利，行使权利时，应当本着互





谅互让、相互尊重的精神，不得损害他人利益，不得违背社会公序良 俗和本地善良风俗。一方行使权利时损害另一方的祭奠权益，应承担 侵权责任，赔偿另一方精神损失。


本案中，万某祥一方认为万某义一方侵害其祭奠母亲的权利，应采 取合理、合法、恰当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不能采取侵权方 式进行维权。万某祥一方挖走父亲遗骨，导致父母不能合葬，违背遗 骨入土为安的社会风俗，侵害了万某义一方的人格权，严重违背社会 公序良俗和本地善良风俗，故法院判决万某祥一方应赔偿万某义一方 的精神损害，并无不当。


编写人：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 邹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