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科技公司诉李某劳动争议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9658号民事裁定书
2.案由：劳动争议纠纷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网络科技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李某
【基本案情】
李某于2014年6月20日入职网络科技公司，先后担任QA (产品质量)经 理、商务总监、首席运营官。2015年12月，李某被公司股东会吸纳为股东合 伙人，并于2016年8月完成工商变更。李某在单位正常坐班到2017年5月19 日，因涉嫌侵犯著作权，李某于2017年12月下旬投案自首，于2018年3月25 日被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决定拘留，因检察院不批捕，于2018年4月4日予 以释放，并于当日依法对其采取取保候审措施。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 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粤0902刑初421号刑事判决，显示未对李某 提起诉讼。




二、劳动合同胶行和变更 67

李某主张，2017年5月下旬，网络科技公司接到合作单位的通知，因涉嫌 侵犯著作权，公安局对网络科技公司运营的一款游戏进行侦查，网络科技公司 原法定代表人开会决定，由李某携带与该项目有关的材料“出去避一避”,故 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12月未出勤，工资发放至2017年6月，双方劳动 关系于2018年4月30日解除。网络科技公司主张，因李某经办的一个代理项 目涉及侵犯第三方公司的知识产权，于是他携带所有代理相关资料潜逃，2017 年5月20日公司发现他没去上班，再打电话已经显示关机，之后一直处于失联 状态，而因为游戏代理合同是以公司名义签订，所以2017年6月8日，公安机 关就对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刑事拘留。与李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 6月19日到期终止，此时仍联系不到李某，故2017年6月19日双方劳动合同 到期终止。从2017年5月19日李某不告而别到2019年2月26日其提起仲裁， 双方已经处于“长期两不找”的状态。
李某就本案劳动争议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作出裁决：确认双方于2017年 7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网络科技公司支付李某2017 年6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基本生活费26941.37元；驳回李某其他仲 裁请求。网络科技公司不服，诉至法院。
【案件焦点】
涉嫌刑事犯罪时，双方劳动合同暂停履行后的法律后果。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网络科技公司主张李某于2017年5月 19日离开单位，无法联系上李某，2017年6月19 H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 但其并未向李某发出通知，也并未举证联系过李某，故对网络科技公司关于劳 动关系于2017年6月19日到期终止之主张不予采信。根据《释放证明书》、 (2018)粤0902刑初421号刑事判决书，且双方均认可的网络科技公司原法定 代表人杜某与李某确曾因“侵犯著作权案”被刑事拘留且最终无罪释放，对李 某主张其自2017年5月20日起不再工作的原因及事由予以采信，确认双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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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2年度案例 ·劳动纠纷


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 年4月30日解除，网络科技公司应支付李某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4月 30日的基本生活费。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网络科技公司与李某于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 存在劳动关系；
二、网络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李某基本生活费 26941.37元；
三、驳回网络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
网络科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后又撤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 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准许网络科技公司撤回上诉。
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法官后语】
涉嫌刑事犯罪，是指劳动者有刑事犯罪的可能性，而由公安司法机关立案 侦查的情形。那么,涉嫌刑事犯罪可能出现被判有罪或无罪两种结果。所以对 于涉嫌刑事犯罪的劳动者，用人单位不能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只能暂时停止 劳动合同的履行。
《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 规定：“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被有关机关收容审查、拘留或逮捕的，用人单位 在劳动者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可与其暂时停止劳动合同的履行。暂时停止履 行劳动合同期间，用人单位不承担劳动合同规定的相应义务。劳动者经证明被 错误限制人身自由的，暂时停止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劳动者的损失，可由其依据 《国家赔偿法》要求有关部门赔偿。”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 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依据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解除劳动合同。‘被依法追究刑 事责任’是指：被人民检察院免予起诉的、被人民法院判处处罚的、被人民法




二、劳动合同履行和变更 69

院依据刑法第三十二条免予刑事处分的。劳动者被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年以 下有期徒刑缓刑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由上述规定可见，对于涉嫌犯罪的劳动者，在其被限制人身自由或取保侯 审期间，都不宜直接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只是可以暂时停止履行相应的 劳动合同。而暂停履行劳动合同，产生的具体后果法律未予明确。
劳动合同暂停履行，主要是指在劳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出现法定或者约 定的情况，导致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但是劳动关系仍继续保持的状态。劳 动者涉嫌犯罪应为法定的情况，不管是拘留还是取保候审都属于强制措施，在 该情况下，笔者认为，暂停履行劳动合同系客观原因导致，在可解除劳动合同 的情况出现之前，若劳动者无法提供劳动，可参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 二十七条规定，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
本案涉及两个时间段。第一个时间段是被告被拘留前的时间段，其主张依 照原告公司的决定才外出躲避，因其所涉嫌犯罪内容确和公司相关联，原告也 未就此期间要求过被告返岗提出证据，法院采信其受公司决定外出躲避，故该 期间未出勤非出自被告个人原因。而该期间用人单位在未联系被告的情况下， 不宜视为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故该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被告基本生活费。 第二个时间段是被告被拘留和取保候审的期间，该期间均为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的期间，根据前述结论，此期间双方劳动合同处于暂停履行的阶段，故原告亦 应支付该期间基本生活费。
编写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孙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