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富阳市盈泰纸业有限公司诉富阳市 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行政确认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行终字第16号行政裁定书
2.案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 3.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杭州富阳市盈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盈泰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富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富阳市社保局)
【基本案情】
第三人周大庆的妻子韦柳沙于2011年10月进入原告富阳盈泰公司工作，2012 年2月20日，韦柳沙以韦秀娟的名义与富阳盈泰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富阳盈泰 公司为韦秀娟缴纳了工伤保险。2012年4月22日7时30分，韦柳沙在骑电动自行 车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富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 队认定，韦柳沙不负事故责任。2012年5月23日，周大庆向富阳市社保局申请工 伤认定，富阳市社保局于2012年5月23日向富阳盈泰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 其于2012年6月1日前提供有关证据，逾期或拒不举证的，将根据受害方提供的 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富阳盈泰公司接到通知后于2012年5月27日向富阳
二、行政确认 53
市社保局提供了一份其自行打印的认为公司无韦柳沙此人，上班的是韦秀娟，韦秀 娟的身份证及韦秀娟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材料。富阳市社保局经调查后于2012年6 月26日作出2084号工伤认定决定。
【案件焦点】
1. 冒用他人身份的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是何种关系；冒用他人身份的职工发生 工伤事故后能否认定为工伤；2.冒用身份的事实是否影响其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
【法院裁判要旨】
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韦柳沙虽以韦秀娟的名义与富阳盈 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提供劳动的是韦柳沙，韦柳沙与富阳盈泰公司建立 了事实劳动关系。韦柳沙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亡，且其本人不负交通事故责 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富阳市 社保局收到周大庆的申请后，通过调查，作出认定韦柳沙的死亡为工伤的工伤认定 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富阳盈泰公 司提出韦柳沙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在上班途中的诉讼理由，经原审法院审查后认 为，周大庆申请工伤认定时，富阳市社保局对韦柳沙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在上班途 中已进行了调查，根据调查笔录显示，可以认定韦柳沙系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 故，且富阳市社保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已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向 富阳盈泰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但富阳盈泰公司未在举证通知规定的期限内提供韦 柳沙并非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证据，因此富阳市社保局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 据及通过调查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富阳盈泰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富阳市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 的规定，作出判决：
维持富阳市社保局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的2084号工伤认定决定。案件受理 费50元，由富阳盈泰公司负担。
富阳盈泰公司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 为：本案讼争对象虽系富阳市社保局作出的2084号工伤认定决定，但引发诉讼的 实质争议焦点却是韦柳沙能否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以及由谁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 伤认定与工伤保险待遇核定虽为两个独立的具体行政行为，但构成了前后衔接相互
54
中国法院2014年度案例 ·行政纠纷
关联的行政程序。富阳市社保局在工伤认定阶段查明了韦柳沙冒用身份的事实；而 富阳市社保中心却以身份不能对应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社保部门在同一行 政程序的两个阶段，对同一事实作出了不同的法律判断，是导致本案诉讼发生的根 本原因。鉴于本案的特殊情况，为切实解决当事人的真实诉求，杭州市中级人民法 院组织用人单位、社保部门进行协调。在厘清案件事实、阐明法律关系的基础上， 社保部门最终为韦柳沙落实了工伤保险待遇，富阳盈泰公司也向法院申请撤回了 上诉。
【法官后语】
本案的典型意义在于使我们注意到，工伤认定案件本身的法律适用一般比较简 单，但有时涉及的利益关系却十分复杂。在司法实践中要达到切实化解矛盾争议的 效果，需要考虑多层次的法律关系。
具体到本案中，要考虑以下三个层面的法律关系：第一层法律关系，用人单位 对劳动者是否存在实际用工的事实，是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即 使劳动者存在假冒他人身份的欺诈行为而导致劳动合同无效，但只要该劳动者为用 人单位实际提供了劳动，双方就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第二层法律关系，根据《工 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只有职工故意犯罪、醉酒或者吸毒、自残或者自杀 的，才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职工在工作中的其他过错，不影响对伤害事实及 其与从事工作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也不能作为否定工伤认定的正当理由。第三层法 律关系，冒用他人名义的职工虽存在过错，但该过错在认定劳动关系和认定工伤的环 节中均予以免责，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环节中亦不应单独强调。同时，用人单位根 据职工提供的虚假身份信息，错误地以他人名义为该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其真实 意思表示的投保对象仍为该职工，即冒用身份的职工与社保部门之间在事实上成立了 工伤保险关系。工伤保险目的是为了保障工伤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分散用 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因此，用人单位依法履行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义务后，在 职工发生工伤时就不应再承担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相关费用。当然，如果用人 单位与职工故意串通，隐瞒真实身份，可以考虑免除社保部门的工伤保险待遇支付 义务，转由用人单位自行承担。
编写人：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吴宇龙唐莹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