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0615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买卖合同纠纷
3.当事人
原告：人民法院出版社
被告：英特华（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以下简称英特华中心）、英特嘉华（北
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嘉华公司）
【基本案情】
2016年1月29日，英特华中心向人民法院出版社出具《账款确认单》，载明：开单日期
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1月18日，单位名称英特华中心，发货数量合计65763，发货实
洋合计2779346.04元，退货实洋合计-159002元，回款实洋均为0；“特殊情况说明”手书
为“截至2015年12月31日，往来余额为2600384.37元，差异19959.67元未查出原因，请核
实；以上账款，双方核对无误部分予以盖章确认，日后付款结账以此为准，有差异部分，
以双方协商金额为准”。
2016年5月，承诺方英特嘉华公司向人民法院出版社出具《承诺函》，载明：鉴于双方
长期友好合作，英特嘉华公司向人民法院出版社采购图书产品，截至2016年3月31日，英
特嘉华公司欠人民法院出版社图书货款（含库存）2600384.37元；英特嘉华公司自2016年
5月起，分期向人民法院出版社支付上述图书货款2600384.37元，具体支付方式为2016年5
月支付欠款671981.25元，2016年6月至10月每月各支付总欠款余下金额的20%。《承诺
函》右下角落款处加盖有英特嘉华公司公章，左下角回执确认处加盖有人民法院出版社公
章。
诉讼中，英特华中心、英特嘉华公司主张英特嘉华公司继承了英特华中心的债务，应
由英特嘉华公司独自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人民法院出版社则主张英特嘉华公司是加入合
同履行当中，因而与英特华中心一起共同承担责任。
【案件焦点】
英特嘉华公司向人民法院出版社出具《承诺函》的行为应视为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
入。
【法院裁判要旨】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英特嘉华公司向人民法院出版社出具《承诺
函》，人民法院出版社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承诺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
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诉讼中，英特华中心、英特嘉华公司主张英特
嘉华公司继承了英特华中心的债务，应由英特嘉华公司独自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其主张
实际上是将英特嘉华公司出具《承诺函》的行为视为债务转移，即英特华中心将合同义务
的全部转移给英特嘉华公司。人民法院出版社则主张英特嘉华公司是加入合同履行当中，
应与英特华中心一起共同承担责任，其主张实际上是将上述行为视为债务加入，即英特嘉
华公司参与英特华中心债务的履行，从而与英特华中心一起连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债
务加入，是指债务人并不脱离债务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原存的债务关系中来，与原债务
人共同承担对债权人的债务。债务加入的类型包括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
议，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
人的债务。本案中，英特嘉华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于2016年10月前付清英特华中心
欠付货款，英特嘉华公司的上述承诺并未免除英特华中心的还款义务。此外，根据法律规
定，债务转移应由原债务与新债务形成债务转移协议，同时需要债权人的认可。本案中，
《承诺函》系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的双方协议，英特华中心、英特嘉华公司虽主张与人民
法院出版社达成债务转移协议，但未就其上述辩称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
能的法律后果。故英特嘉华公司出具《承诺函》属于第三人自愿加入原存债务关系的情
形，债务加入发生后，英特嘉华公司与英特华中心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
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英特华（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英特嘉华（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
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人民法院出版社货款2600384.37元。
【法官后语】
本案涉及债务转移、债务加入、债务的代为履行这几个法律概念的理解区分、法律适
用与司法认定等问题。债务转移是指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
移给第三人。债务加入是指债务承担人与原债务人一起承担债务的情形。与债务转移不同
的是，债务加入情形下，原债务人并不免于负担债务，是债务承担人被追加为新的债务
人。债务的代为履行是指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当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
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债务人依然负有债务，
但对第三人取得要求其向债权人履行或其他免责行为的债权。
对于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属于债务转移、债务加入抑或是债务
的代为履行这一司法认定问题，实务中，若相应合同由上述三方当事人共同缔结，其意思
表示往往较为明确具体，不存在不同法律关系界定的争议。存在争议的是债权人或债务人
与第三人两方之间所订立合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司法实践中，可以参照以下思路
进行认定：首先，遵循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原则。若当事人之间明确约定“债务移
转”“债务加入”“代为履行”等内容，则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
八十四条等规定进行认定；若使用“代扣”“代交”等模棱两可的措辞，则可根据合同有关条
款或交易习惯对当事人的意思进行解释。若无法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做出解释时，应综合
考虑债务的形成过程、债权人的意思表示与现有证据材料等因素，权衡各方当事人的利
益，合理认定第三人的法律地位。
编写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温晓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