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某诉周某等健康权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3404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健康权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上诉人）：康某

被告（被上诉人）：周某、周甲、李甲、××中学 【基本案情】
康某、周某均为××中学的学生。康某于2016年6月毕业于××小学， 后又入读××中学，长期生活、居住在宜兴市。周甲、李甲分别为周某的 父母亲。





2017年11月10日（星期五）下午2时左右，康某在上了一段时间的 劳技课后，参加学校安排的体育活动，与周某在正常争抢足球过程中发 生碰撞，倒地受伤。三四十分钟后，××中学的老师将康某送往宜兴市中 医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脾破裂、腹腔积液，于当天行“剖腹探查+脾 切除术” ，后于2017年11月22日出院，共住院12天，用去医疗费23360.49 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3026.35元。2018年3月10日，无锡中诚司法鉴
定所接受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意见，确认康某脾切除术后评定为七级伤 残，误工期（治疗休息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

【案件焦点】

1.周某、××中学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对康某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 责任；2.康某的损失范围如何认定。

【法院裁判要旨】

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针对焦点1 ，足球运动系对抗 性竞技运动，本身具有一定的风险性， 自愿参加足球运动便是甘冒风
险。康某与周某在正常的争抢足球过程中发生碰撞， 目前并无证据证明 周某存在不符合足球竞技规则的高度危险性动作，故周某对康某的受伤 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过错侵权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 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公平责任原则，考虑到周某的行为直接导 致了康某受伤，与康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对康某的合理 损失进行分担。本案事发时体育兼信息技术老师一直在现场负责，××中 学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2 ，关于公平责任中的损失范围，应限于财产性损失，且 只能是实际发生的直接损失，不包括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等。康某





主张的医疗费1033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2700元、护 理费7200元、交通费600元，法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 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进行的赔偿，从性质上来说属于期待利
益，不属于已经发生的实际损失，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基于不 法侵害行为而对受害人的精神痛苦作出的安抚，周某对康某的受伤没有 过错，无需承担。综上，康某的直接损失共计21384.14元，法院酌情确 定由周某分担50% 。因周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需承担的民事责 任由其监护人周甲、李甲实际承担。

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 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周某应分担康某各项损失合计10692.07元，该款由周某的监护 人周甲、李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康某；

二、驳回康某对××中学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裁判意见。 【法官后语】
本案是一起发生在校园内未成年人之间在体育竞技运动中产生的人 身损害赔偿纠纷。原告认为对方学生应承担过错侵权赔偿责任，学校应 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和管理失职责任。一、二审法院对原告的前述主张并 未认可，而是引入了自甘风险的抗辩事由，同时按照公平责任原则判决 由行为人分担受害方的损失。

1.关于自甘风险。其又称自甘冒险或自愿承担风险等，指受害人在





明知某种具体危险状态存在，而自愿承担危险并因此遭受损失的情况
下，不得请求加害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部分国家将自甘风险作为违法 性阻却事由之一，行为人不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自甘风险常见于体育竞 技活动中，特别是有人体直接冲撞接触的对抗性体育竞赛，这种竞技性 运动的激烈性决定了参与者无一例外地处于潜在的危险之中，他们既是 危险的潜在制造者，又是危险的潜在承担者。当参与者受到人身损害
时，一般情况下由参与者自己承担责任，别人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这已成为体育竞赛中的一种惯例。

2.关于公平责任。由于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认可自甘风险作为违法性 阻却事由之一，在体育竞技运动中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直接适用自 甘风险原则，判决由受害方自己承担全部损失显然不妥，而公平责任原 则恰好可以弥补这一法律空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 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 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这一规定简称为公平责任原则，适用前提 是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本案中，足球运动的性质 决定了参与者难免面临潜在的人身危险，康某与周某在正常的争抢足球 过程中发生碰撞， 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周某存在不符合足球竞技规则的高 度危险性动作，故周某对康某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过错侵权赔 偿责任。考虑到周某的行为确实直接导致了康某受伤，与康某的损害后 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周某应对康某的合理损失进行分担。但前述规 则不适用于相对方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体育活动 的组织者则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下承担侵权责任。

3.关于赔偿范围。公平责任中的损失范围，应限于财产性损失，且 只能是实际发生的直接损失，不包括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等。实践 中存在争议的主要是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能否支持。从性质上来





说，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进行的赔
偿，属于一种期待利益，不属于已经发生的实际损失。精神抚慰金则是 基于不法侵害行为而对受害人的精神痛苦作出的安抚。公平责任本身是 在双方当事人都无可归责的情况下，为平衡双方财产关系而作出的损失 分担，故应区别于过错侵权责任的赔偿范围，只能是可用金钱衡量的财 产性损害。

编写人：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庄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