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环保联合会诉纸业公司、地质工程勘察研究院 环境污染责任案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环境污染责任纠纷
3. 当事人
原告：某环保联合会
被告：纸业公司、地质工程勘察研究院
【基本案情】
2018年10月，生态环境管理部门对纸业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该公 司将污水处理厂污泥堆填在某村砖瓦厂废弃的窑湾内，且该填埋区域未按照环 评要求铺设防渗地膜。地质工程勘察研究院曾在纸业公司尚未对涉案环境污染 进行处置和修复的情况下出具《评估报告》。后经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 究所检验分析，堆填的污泥属于固体废物。土壤存在pH 污染，污染范围主要 集中在西南侧建设用地范围。地下水中总硬度、溶解性总固体、硫酸盐、氯化 物、耗氧量和挥发酚整体浓度与上游对照点相当。
2019年6月，纸业公司开始对场地的固废进行无害化处理，用于烧结制造 砖，当地政府启动了填埋固体废物清挖及异位综合利用及规范填埋工作。纸业 公司委托某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某建材有限公司、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等，对
填埋固废进行清挖和无害化处置。2020年11月，窑湾堆填污泥清挖和处置工 作结束。山东共享环境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固体废物清挖效果评估报告和专 家评审意见，证明被污染的土壤、地下水等均符合当地土壤和地下水的要求， 某环保联合会对于涉案场地固废已清理完毕、所涉土壤无需再修复予以认可。
【案件焦点】
1.某环保联合会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纸业公司是否实施了生态环境 损害行为、某环保联合会的诉求应否予以支持；3.地质工程勘察研究院是否存 在出具虚假报告行为，应否在本案中承担相关责任。
【法院裁判要旨】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某环保联合会的诉讼主体资 格问题。结合该联合会提交的章程、法人登记证书、无违法记录声明、工作报 告书显示，某环保联合会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其 在提起本案公益诉讼前五年年检合格，且提交了五年内未因从事业务活动违反 法律、法规的规定而受到行政、刑事处罚的无违法记录声明。某环保联合会其 备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
关于纸业公司是否实施了生态环境损害行为、某环保联合会的诉求应否予 以支持的问题。本案相关污染特性分析报告、场地环境质量调查报告、综合处 置可行性研究方案等，均证实纸业公司实施了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行为，H 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行为与生态环境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应承担停止侵害、 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鉴于纸业公司提供的 山东共享环境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和专家评审意见，证实其已对 非法填埋污泥造成环境污染进行了无害化处理，排除了污染环境的危险，同时 对污染的土壤、地下水等进行了修复。经专家评估，被污染的土壤、地下水等 均符合当地土壤和地下水的要求。故某环保联合会停止侵害，清理污泥并进行 合法处置，治理修复地下水等诉讼请求均已实现，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 某环保联合会要求纸业公司承担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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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2年度案例 ·土地纠纷
损失费用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因同一损害生态环境行为提 起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案件和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 诉讼案件审理完毕后，就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未被涵盖的诉讼请求依法作出裁 判。因判令纸业公司支付服务功能损失费用1109371.2元的诉求在淄博市生 态环境局诉纸业公司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已予以支持，故在本案中 不再予以处理。
关于地质工程勘察研究院是否存在出具虚假报告行为，应否在本案中承担 相关责任的问题。根据山东省生态环境厅发布的相关调查情况，地质工程期察 研究院在纸业公司尚未对涉案环境污染进行处置和修复的情况下出具《评估报 告》,存在出具失实评价文件的行为，地质工程勘察研究院应当对其出具失实 评价文件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因纸业公司已对非法填埋污泥造成环境污 染进行了无害化处理，排除了环境污染的危险，故不再判令地质工程勘察研究 院对涉案地处置、修复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确认地质工程勘察研究院将其收取 纸业公司的评估费用12万元缴纳至淄博市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账户内，用于 涉案环境治理。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 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 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 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十七条，《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三条 规定，判决如下：
一 、纸业公司于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某环保联合会支付律师费、差旅费 3万元；
二、地质工程勘察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H内将收取的评估费12万元缴 纳至淄博市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账户；
三、驳回某环保联合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法官后语】
生态环境保护问题关系重大，为维护生态环境，法律赋予有关行政机关和 社会组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以更好地保护生态环境。法院在审理环境污染责 任案件时，应当更加注重司法效果，正确处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和环境民 事公益诉讼的审理程序问题，注重不同主体责任承担形式问题，以充分发挥生 态环境司法保护职能。
1.同一损害生态环境行为引起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案件和民事公益诉 讼案件同时裁判。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淄博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9月5日 对被告纸业公司提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违法污染 环境的行为，并通过当地媒体向公众赔礼道歉；判令被告承担修复环境、消除 风险费用，赔偿服务功能损失费和律师费等合理支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 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 因同一损害生态环境行为提起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案件和民事公益诉讼案 件，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案件审理完毕后，就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未被涵盖 的诉讼请求依法作出裁判。但鉴于环境类案件的特殊性，生态环境修复治理的 紧迫性、两起案件诉求的重合性，法院将这两起案件的现场调查、诉中修复治 理、协调督促工作同时进行。最终，法院对生态环境局提起的案件判决被告承 担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服务功能损失费和律师费的责任，同时对本 案未重合诉求作出裁判，提高生态环境司法保护的效率。
2.环境污染责任的承担形式多样化，判决被告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 责任。在生态环境局提起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中，法院判决被告纸业公司 在当地媒体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被告纸业公司虽然主动停止了污染行 为，修复了生态环境，消除了污染风险，但其污染环境的行为确实导致了严 重的后果，对当地环境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故判令其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 的责任，时刻提醒纸业公司在以后的生产经营中注意保护环境，警示其他社 会企业和个人，牢记发展经济的同时确保生态环境不受损害。此外，也能消 除社会大众对淄博生态环境的不良印象，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推进经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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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2022年度案例 ·土地纠纷
会可持续发展。
3.诉中修复治理取代判决后支付修复费用，最大限度减少对生态环境的污 染。在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案件中，通常会判决责任人承担停止侵害、依法治理、 排除危险、缴纳修复费用等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即督促责任人对非 法填埋的25万平方米污泥进行了无害化处理，排除了环境污染的风险，同时对 污染的土壤和地下水进行了修复，并由当地政府委托专门的环境管理咨询公司 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显示被污染的土壤、地下水等均符合当地土壤和地下水 的要求，公益诉讼起诉人亦认可涉案固废清理完毕，环境无须再进行修复。与 案件审理结束后判决缴纳修复费用相比较，诉中即督促污染责任人完成修复治 理，一方面能尽量缩短环境污染的持续时间，减轻对生态环境的损害；另一方 面责令污染责任人主动修复，利用污染责任人更熟悉污染的情况、更有修复治 理积极性，能够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同时，污染责任人修复治理的过程也是 对其的一次警示教育，有利于杜绝类似行为的发生。
4.退还评估费用至生态环境损害资金账户用于环境治理，是对环评机构出 具失实评价文件的责任承担形式的探索。《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 十五条规定：“环境影响评价机构、环境监测机构以及从事环境监测设备和防 治污染设施维护、运营的机构，在有关环境服务活动中弄虚作假，对造成的环 境污染和生态破坏负有责任的，除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予以处罚外，还应当 与造成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其他责任者承担连带责任。”环评机构在生态环 境保护中承担着重要的责任，环境污染行为对环境的污染程度如何，环境污染 行为是否已经停止，应当采取何种修复治理措施，修复治理费用几何，修复治 理效果等都需要专业的环评机构进行评估，故环评机构评价的真实性直接关系 法院判决结果的公正性和生态环境保护效果。环评机构若出具失实评价文件， 危害巨大，应当对其进行处罚并判令其与造成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者承担连带 责任。本案中，被告地质工程勘察研究院存在出具失实评价文件的行为，应当 承担连带责任。但在本案中，侵权人在诉讼过程中即对生态环境进行了修复， 故法院不再判令其承担修复费用，也就无法判令环评机构对修复费用承担连带
六 、环境污染青任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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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故创新性地判决被告地质工程勘察研究院在其前期收取被告纸业公司评 估12万元范围内对涉案环境侵权承担赔偿责任，判决其将收取的评估费用缴纳 至淄博市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账户内，用于淄博地区生态环境治理。这一做法 既惩治了环评机构的行为，又促进了当地生态环境保护，是一有益的创新举措。
编写人：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陈燕萍刘雪丽 王惠越
